天穹上那轮被蚕食殆尽的弯月，终于彻底凝成一柄银色大镰刀。刃身宽厚，弧度凌厉，通体以银色为主，其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在隐隐发光。

泠烬雪单手握住长长的刀柄——柄身几乎与她身高并列——锋刃垂落至脚面齐平的位置，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银□□限。

乌黎看到这一幕，微微怔住了。

月光洒在女孩脸上，那已经不像是活人的脸。皮肤的白不是白里透红，是灰白、死白，却在月光映照下微微泛光，像一尊刚从墓里抬出来的玉像。鬼气和神圣同时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美得不真实。

“乌黎，还不动手？”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乌黎回过神，运转《玄鸟焚天录》。她身上以玄色为主，覆满玄青色羽毛，额头缀着玄色羽饰。抬手间，那把玄色羽伞骤然变大，天空中凝出一只巨大的玄鸟，朝泠烬雪俯冲而去。

然后乌黎发现——泠烬雪不见了。

“咦？那小鬼人呢？”

她东看西看，转了一圈：“怎么回——”

话没说完。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膝盖狠狠顶在她后腰。乌黎整个人被砸进空间壁垒里，缓缓滑落。

“疼死我了！”她摸了摸脖子，咬牙道，“这小鬼竟然搞偷袭——玄鸟·万翼诛！”

背后那只巨大玄鸟的羽毛升入空中，列成一座巨阵，随即分散成无数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四面八方飞去。

白光一闪。泠烬雪又不见了。

乌黎僵在原地，身后的人也开始懵了。接着，泠烬雪出现在她侧边，一脚踢在她脑袋上，直接把她踢了个后空翻。

乌黎刚转回头，人又不见了。膝盖顶上她的腰，整个人再次砸在空间壁垒上，那张美艳的脸瞬间鼻青脸肿。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泠烬雪已出现在她上方，一脚劈下，将她的腰身劈成两半。

乌黎趴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一点点用灵力修复自己的骨头。她勉强抬起头，看了泠烬雪一眼。

乌黎眼神带着愤恨，正打算重新反抗起来就被泠烬雪那把巨大的镰刀与身后的月亮遥相呼应。她没有做多余的动作，镰刀化作无数残影，整个人如同一阵风，只看得到白色的光芒在周围闪烁。一刀，两刀，三刀——

血雾炸开。

黑衣人看着那团血雾，淡淡道：“原来如此。”

身旁的手下不解：“大人，乌黎可是炼星啊。”

“段位只是表面。她今年十六岁，十六岁就到命轨的人，几百年未必出一个。你看她的实战经验，比许多活了几十上百年的修炼者还老辣。”

黑衣人顿了顿：“但她取胜的关键，不在境界，也不在经验。”

“月本无形。她的本命之象是月相，借月光之力将自己化于无形，隐于黑暗之中。所以乌黎的每一道攻击将要打中她的时候，都会扑空。表面看是速度快，其实是月相无形——她幻化出无数道残影。，在不同的走位之间切换，乌黎根本来不及锁定她到底在哪。”

“自始至终，乌黎连一次都没有真正打中过她。”

黑衣人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这种人，新四歹毒，心机深沉，当真是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