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玩笑的那几个手下也沉默不语。
估计是第一次被带出来吧,没有体验过战斗的残酷。
战斗的魅力不在于真正的对与错,也不在于真正的恶与善,而在于前一秒还能开心聊天、搞笑的朋友,下一秒就消散在了眼前。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都说月亮失去了月光,能量便暗淡无光。但你们不知道,血月的打法,比月光残暴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柄镰刀收回泠烬雪手中。
“她的境界被定格在命轨,但她的本源之力……远远没有露出来一丝。”
“真期待她本源之力爆炸的那一刻——会引发怎样的宇宙级爆炸。”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风钰消散的方向。
眼神里,有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段巨大的能量骤然出现。
有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每一步都仿佛撕裂了空间,都蕴含着天地间巨大的能量。他身穿金色铠甲,手拿长矛,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所有人都被压得站不起身,而泠烬雪也被压得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抹刺目的殷红。
泠烬雪抹掉嘴角的殷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就像是触碰不到的存在一般。”
闻言,那天空中的人低下头看着泠烬雪,却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灵识深处传来一道冷漠的传音:“还不快动手——7000年前都已经分道扬镳了,现在这副样子又是给谁看?别忘了,现在你的使命是什么。每一次穿越时空都是在蒙蔽天道的眼睛,难道你要辜负这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那上面的那个人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长矛。瞬间,一股巨大的金色能量从上面散发开来,整片天空都亮了。
接着,几条金色的巨龙盘旋而出,缓缓向下而来。
就在这一刻,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没有过来,只是单单那股能量的一丝余波就将泠烬雪直接给掀飞出去。而她只能看着那道攻击随风飘来,无能为力。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泠烬雪感受到一股极其好闻的气息蔓延在自己的鼻尖——
那气息如同活水漫过鼻尖,又带着芙蓉的清冽,中间又像是混杂着回甘与香甜一般,甜而不腻。那香味极淡,淡得像潺潺的流水,不动声色地晕染开,连自己心灵最深处、最沉的恐惧,都被它悄然化开了一般。
接着,一双修长的手落在自己的腰间,带着自己腾空而起。
泠烬雪抬头望去——
那名少女有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没有任何装饰品,只用一根长长的蓝色发带系好。
接着入目的,是那一双杏眼。就像刚被活水冲刷过的琉璃,透着极清极亮的蓝,不深,不冷,却亮得能照见人影。眼底没有波澜,像一潭静渊,却让人莫名觉得,那水底下藏着极韧的流。
她只穿了一条蓝色的长裙,没有过多的装饰,但仅仅是这样就非常引人注目。她的长相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了,更多的是一种很舒服、大方端庄的长相。
那张脸就像刚从水里托起来的芙蓉瓣,白得清,却不冷。轮廓没有半分锋利,额角、下颌都收得极缓,像流水抚过石面,连个棱角都不肯留。
不是瓜子脸那般拔尖,也不是圆脸那般软糯,是“水养出来的端庄”——远远看去,人先静了三分。
看着这张脸,泠烬雪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愁绪也似乎被消融了一般,整个人的心都感觉澄澈了不少。
而那道蓝色的身影,此时抱着自己的腰,哪怕她没有做任何攻击,刚刚那名身穿金色铠甲的人的那一击,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接着,对面那位男人的声音响起:“漓主大人,这方小界域,我真想不到什么理由会让您亲自下来。”
“都是老相识了,废什么话?仙殿灵怨耗费如此大的能量穿越时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动我的人,难道我会坐以待毙吗?”
她的声音不高,像一滴水从芙蓉花瓣上滚落,砸在青石上,清、透、稳,不带半分火气,却字字都像钉进空气里。
“我警告你,下界的事情,你不该动的已经动了。要是动了我的人,我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对面的男人疯狂大笑:“7000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你觉得他们还会让那片土地上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陆荞吗?”
“更何况漓主大人,你一个人面对我们仙殿的十二大护神都已经够让我们恼火了,你觉得我们会让你等到援军赶来吗?”
裴漓笑了。
那笑声很淡,像水波掠过石面,不急不缓。她开口,声音如活水漫过,清透里却压着一股不容轻视的沉:“看你们的样子,这是怕了?”
“不可一世的仙殿,什么时候怕成过这样?哪怕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小姑娘,说出去也真不怕让人笑掉了大牙。”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猛然变高,声音里的讽刺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我告诉你们,你们穿越时空,想来阻挠因果,我也可以跨越万千时空而来——看我们耗得过谁?”
“但是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你们敢来,我就敢杀——”
对面的人直接拿出自己的长矛,然后指向天空。瞬间,天上乌云密布,五条黄龙盘旋而出,缠绕在他的长矛上。
他只是轻轻一指,那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几条黄龙,便重重地攻击了过去。
泠烬雪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袭来,而她旁边的女子却连呼吸都没有顿一下。
只见旁边的女人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瞬间,一股巨大的水漩涡便将这一切吞噬殆尽。接着,旁边的那个女人仅仅是打了一个响指,巨大的水能量就一点一点地渗入那个身穿铠甲的巨人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血肉横飞。他整个人在水光的渗透下,如同被净化了一般,寸寸黯淡、溶解。最终,在夜风中化作一团朦胧的水雾,消散于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就在这片空间的隐秘角落,一棵大树上——
刚刚那个白胡子乞丐缓缓坐在树枝上,旁边跟着那个潇洒少年郎。
“师父,你刚刚消失到哪里去了?话说刚刚小师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没帮忙,真的没有问题吗?”
乞丐只是咬了一口鸡腿,喝了一口酒:“你看,援军不是到了吗?”
闻言,那个少年郎看见裴漓,愣了一下:“小姑娘是谁呀?以前我怎么没有在上域和各大洲看过呀?我怎么不知道其他小世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强者?”
“一个圣位二阶(共天,命心成道)里面的共天强者,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
“不过这小姑娘怎么看着有一点点眼熟?”
乞丐闻言给了她一个白眼:“眼瞎呀,裴漓那小妮子看不出来?”
“裴漓……”少年郎刚想点头,结果突然反应过来,“啥?裴……裴……裴漓?”
“咋可能!刚刚那个女孩看着也挺好看的呀,实力也够强的,就裴漓?就她怎么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面,裴漓那个小姑娘长得不丑,但是长得也绝对没有这么好看。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普通——普通得不引人注目,天赋普通,性格普通,没有别人嘴甜,也没有别人讨喜,甚至有时候还不是很爱说话,只会在那里默默地练习剑术阵法这些。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这个风华绝代、一招碾碎共天强者的漓主,和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女孩联系在一起。
乞丐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头望向天空,目光穿过层层云霭,落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方向。
命运因果相互交织,这一切的终结之日还没有到来。
但是,故事总会有一个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