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叫自己,林采薇眨了下眼睛,示意他自己在听。
“你知道你刚刚比赛的时候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我主要的责任不就是守住球门吗,他当时都离我们球门那么近了,我不做点什么怎么防的住他呢,虽然这举措不是很光彩,但是也算以牙还牙吧。”
林采薇以为陈霁和是介意她违规,“他们违规在先,怎么我们就一定要遵守比赛规则呢,再说了,我当时想的是,就算我被罚下,也不影响我们团队,但能带走他,不是很值得吗。”
“不值得。”陈霁和的声音有些冷冽,还掺杂了往日没有的愠怒。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采薇低眸,“知道啊。”
“万一他伤了你怎么办呢?”他轻轻拧着眉,眼里竟然有一丝后怕和担忧,这问题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作为队长,他担心队员的安危也很正常。
林采薇认错态度诚恳:“当时没多想,下次我不会了。”
说完这句话,陈霁和半天都没动静。
林采薇抬眸悄悄瞅了眼面前的人,见他还是面色严肃,瞳孔漆黑如深潭,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按理说,她也算帮着赢了这场比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陈霁和不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看着她吧,是觉得她败坏了一中的风气?那她前面有说她是潭林的,这笔帐就别记她头上了吧。
“我听他们说你们之前有矛盾。”
陈霁和盯着她,“那又怎么样?”
“不想让你输。”林采薇认真的说。
陈霁和静默了一瞬,目光再度落在她胳膊上交错纵横的伤口上。
她强打起精神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小心扯到了拉伤的肌肉。
“嘶——”
陈霁和伸手扶住她:“还有哪里痛?”
林采薇跌坐回座位,“感觉浑身痛,头痛,腿痛,胳膊痛。”
陈霁和转身,“我去叫校医。”
林采薇慌忙拉住他手臂,“哎——”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采薇清了清嗓子,“有一种止疼药,叫你别生气了,特别有用,你拿给我用一下。”
他微微弯着腰,听见她这么说,复又直起身。
垂眸看着被她拉住的手臂。
林采薇以为他介意,赶紧松开手,万一陈霁和有洁癖。
看林采薇松开,陈霁和和她对视两秒。
下一刻,对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我不痛,我和你开玩笑呢,不好笑是吧。”
陈霁和缓缓说道:“我不生气了。”
等他两回到大巴车上,只剩第一排两个空位没人坐。
王随安在后排,看见他两,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那表情似乎说“这事只有咱们三知道,我嘴巴严实我不告诉别人”。
陈霁和把林采薇的书包放好,示意她进去坐,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林采薇靠在椅背上,她有些晕车,大巴车一启动,车厢摇晃就让她有些想吐。
偏偏后排还有人时不时踢她的座位。
她有些忍不了了,回过头,从两个座位之间的缝隙里看过去,坐她后面的人是骆祁川。
“你不要踢我的座位。”
骆祁川从缝隙里看见少女半张白皙的脸,难得听了回话,把脚收了回去。
他刚收回脚,斜前方的陈霁和对着骆祁川又说了句:“你别踢她座位。”
虽然语气随意,听着只是帮助一位普通同学的友好提醒,但骆祁川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三秒,有些无语,“我听到了,我不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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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赛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这次比赛,狠狠给了二中一个下马威,够一中的同学们讨论好些日子。
回到班级之后,徐今禾迫不及待的就要和林采薇分享。
“你是没看见这几天一中的论坛,真是够热闹的,二中的好多人开了号来骂,全被大家骂回去了,那些不服气的被咱们学校的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也是出名了。”
“你知道当时你扒拉住江律的时候,我们有多震惊吗?真的很怕他起来之后打你一顿,他那人可睚眦必报了,这次绝对是他高中时代最大的一次滑铁卢。”
徐今禾查看了下林采薇还没好透的脖子,打了个寒颤,“下手还是挺狠的,太不怜香惜玉了,你是用生命安危挫了他们锐气。”
林采薇摸了摸脖子,那种差点窒息的感觉历历在目。
自从来了一中之后,她就变得分外较真,无论是骆祁川还是江律,都被她得罪了。
她也反思过,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了,但是如果时间回流,那个时刻她可能还是会做出一样的举动。
徐今禾挺佩服她的,“你就真不怕江律找你报仇啊?”
“他能把我怎么样?”
“那不好说啊,他那人喜欢暴力解决问题,之前跟人起冲突的时候,把人腿打断的都有,反正你别一个人上下学,有情况及时汇报给老师。林采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以前做事就是这么不计后果的吗?”
“不是。”
以前……
林采薇回忆,以前在潭林的时候,恰恰相反,她做什么都畏手畏脚,不敢强出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龟缩在宿舍或者张凤娇的办公室,不问任何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张凤娇说她像一条喂养在鱼缸里的小鱼。
她说,鱼缸不是游鱼的归宿,她不能总是缩手缩脚。
打破鱼缸逃出去,去广袤的大海,那里才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