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鸣鸾问:“你成婚了吗?”
蕤儿一愣,摇摇头:“没有。”
柳鸣鸾问:“你们当中有人成婚了吗?”
蕤儿犹豫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柳鸣鸾:“是……也不是,你知道?”
柳鸣鸾说不出心里是失落还是轻松,只笑了一下对蕤儿说:“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我成婚了。你看我身后的那几个人,他们就是我夫君安排来保护我的。”
蕤儿眼中瞬间充满了惊讶:“小姐,你……”
柳鸣鸾想,终于可以把羞辱云翀的话说出来了,虽然不是当面说,但是通过蕤儿去传话也一样:“我?对啊,我这可是皇上赐婚。我和我夫君在去云国之前就认识了,回来没多久就定了情,连皇上都被我们感动了,专门下旨赐婚。”
蕤儿的表情从失望转向愤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柳鸣鸾拔下自己头上的那根发簪递给蕤儿,朗声说道:“物归原主,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还你这个的。”
说完,柳鸣鸾转身上马,对蕤儿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傻丫头,还等这么久。快回去吧,我不会再来了,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进京大婚了。”
柳鸣鸾准备要走,蕤儿立刻跑上前来抱住她的腿。
柳鸣鸾见状心里有点慌也有点期待,既怕蕤儿说出自己和云翀的事,又期待蕤儿开口说的是云翀的事。
没想到蕤儿脸上的愤怒不少,但开口说的却是:“我没有银子。”
“什么?”柳鸣鸾反问:“没有银子?”
“我没有银子,我白天在这里等,晚上都是去给镇子上的人浆洗衣物换吃住,我没有回家的路钱。”
柳鸣鸾摸了摸身上,自己出来着急,也没带钱。不远处的秉宁立刻识趣的上前,丢出自己的钱袋子给蕤儿:“这里有十两碎银子,任姑娘你去哪儿,省着点花都够。”
蕤儿双手接住钱袋子,面无表情地对着秉宁说:“谢谢恩公。”说完扭头就跑了,都没和柳鸣鸾打招呼。
柳鸣鸾抬眼看秉宁,秉宁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回到柳府,问雁已经把柳鸣鸾军营里的行囊都搬回家了。
看到柳鸣鸾回来,问雁赶紧上前:“小姐,你今儿急冲冲的去哪了啊?可急死我了,还有啊,你走了之后有一群人跟着你一起走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柳鸣鸾轻轻点头:“他们是秉钦安排保护我的人,一直到我进京为止。这段时间我也不想再出去了,就好好的在家里修养修养,耐心等婚期吧。”
“好的,小姐。夫人早就让南货铺子那边准备了从江南运来的上等玉容膏、雪颜散、珍珠蜜,今儿下午奴婢就去南货铺子取了来。反正往后这段时间小姐都在家住,奴婢必定要把小姐养的白白嫩嫩的。”
柳鸣鸾轻笑,婚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养不养的白白嫩嫩的都会成婚,不过,养的白嫩一点总是好的。
“小姐,你,你进京可要带上奴婢我呀。”问雁低低的扭捏的说。
“这还用说,不带你带谁?去哪都带着你。”柳鸣鸾掐了一下问雁的脸蛋,笑着说。
“嗯嗯,我和小姐永不分开。”问雁立刻表态。
等待婚期的日子,柳鸣鸾慢慢收敛自己粗枝大叶的性子,眼看着天气也慢慢凉了,秋雨一场一场的。
中秋这日,天气超级好,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柳家终于等到了带着圣旨和安郡王“请期词”的专差,圣旨明确告知,大婚定在腊月初十。
专差宣读完圣旨会后告知柳家人,迎亲的代迎使团是千人级仪仗队并且已经在前往达尔的路途中了,由于人数众多、声势浩大,所以行程较慢,即使提前出发也还有十数日才到。代迎使团到了达尔之后,只会有三至五天的时间行亲迎礼,因为务必要在大婚之前一个月到达京城,王妃还需要一个月时间学习皇室和王府礼仪。
专差说完这些之后,柳联和白氏喜不自禁,连连感慨剩下这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是又嫌慢又嫌快,慢是因为夫妻俩都觉得只有进京举行完婚礼住进王府才是真正的彻底安定,快是因为十数日之后夫妻俩就要眼看着自己养大了十六年的女儿拜别父母,乘坐王妃专属銮舆进京,从此山高水远再难相见。
柳鸣鸾当然也想到了这些,自己此去京城是彻底舍弃自己心中曾有过的爱恋,是离开了养育了自己多年的父母,是背负着父母甚至大伯一家的期盼奢望,是嫁给了一个自己目前尚未对其产生任何爱慕之情的男子,嫁给了一个说会为自己挡住来自这世间所有的纷扰的男子,嫁给了一个目前自己能攀上的地位身份最高的最有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查明自己身世的男子……
这一天,就这样,快来吧……
等待也是煎熬……
柳鸣鸾在院子里站立久久,任这一日的艳阳慢慢西下成夕阳,金光再次洒在柳鸣鸾的身上,一年前中秋的事情已经随着秋风消逝在这西北空旷的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