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醒醒！段砚书！听得到吗？醒醒！”

段砚书双眼紧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但他的听觉还在运转，他清晰地听到一个声音，不停地呼唤他，那声音无比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甚至对他所呼唤的名字，都感觉到了陌生。

周围的一切都很平静，没有漩涡的拉扯，没有海水的刺骨，更没有海兽的侵扰，他最深切的感受，是一片虚无。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他似乎越陷越深，随着身体机能的一点点恢复，最先席卷而来的，是恐惧和窒息。

直到肺部骤然涌进一股生命的气息，意识破茧而出，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重新找回自己的五感。

黑暗，还是一样的黑暗，不同的是，他原先被死死禁锢的四肢，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摸索着站起身，呼唤声消失了，他耳边只回荡着水滴滴落的声音，记忆重回大脑。

段砚书焦急呼喊同伴的名字，却只能得到阵阵回音，难道漩涡将他们冲散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打开智脑上的照明工具，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目之所及，一眼望不到头，除了脚下的路以外，其他方位都看不到尽头，光亮融入到远处的黑暗，这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智脑没有任何信号，只能用来照明，他有些失望，却还是试探着往前走。

黑暗伴随着水滴的声音环绕着他，大概走了十分钟，他开始感到不对劲，时间的流逝甚至变得极为缓慢。

他停下脚步，开始冷静思考，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的船只一靠近漩涡海域地带，周围便狂风四起，阵阵雷鸣，可这回非但没有，而且天气极好。

除了那头发狂的魔鲸外，好像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就算有两台屏蔽器...不对...

第一次来的时候，屏蔽器的范围明显可以笼罩整艘船，但他们下海的时候，明明有两台屏蔽器，为什么只能护住携带者，其他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骚扰。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闭上眼仔细回想着，人一旦开始对周围环境产生怀疑，所有的细节，就好似魔鬼一般张牙舞爪，朝着他的记忆袭来，原本通力合作的同伴，此时在他的脑海里，就好似催命的魔鬼，他吓得睁开双眼，急促呼吸着，强迫自己一定要镇定。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除了那头魔鲸，他记得卡琳娜说过，这头魔鲸能够制造幻象，如果被它吞噬，就会陷入幻境，最后在无尽的黑暗中被消化殆尽。

难道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源于那头幽冥魔鲸的幻境吗？所以这片黑暗，就是幻境的尽头？魔鲸的胃囊？

想到这，周围的味道开始极速转变，变得奇臭无比，即便没有卢卡斯那种天赋异禀的嗅觉，在这里都会难以忍受，刺鼻的腥臭味不断攻击他的嗅觉，他熏得眼睛都开始发疼，嘀嗒的水滴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海浪的声音。

所以...他一直都在魔鲸的胃里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将智脑往周围照去，堆积的海兽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不远处，甚至还有一搜渔船的残骸。

渔船？难道那些消失的渔民，已经进了这海兽的胃里？

段砚书捏着鼻子，摇摇头，若真是如此，那确实已经没救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残骸，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奋力掰开一块断裂的甲板，发现下面有一些珍宝，其中还有一颗硕大的珍珠，这个难道就是极海珍珠？不管是不是，反正挺好看的，他将珍珠捡起来收入囊中。

段砚书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些渔民应该进入过古城，大概是回程路上遇到了这头幽冥魔鲸，遭到它的攻击。

他继续清理着，发现甲板下各式珍宝都有，唯独没有人类的尸体，亦或者断肢残骸，兴许他们还没死，既然没死，也没有回家，那会出现在哪里呢？这附近能够栖息的地方...难道他们在遇到魔鲸后，又逃回古城避险？

段砚书越想越有道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还能支撑多久...

他将能看到的珍宝，通通收进储物器，做完这些后，他才开始盘算着如何离开。

段砚书摸索着身上的传送器，当下想要脱困，直接按下传送键便能回去，简单快捷，但这可不是他的性格，或许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而且，他还要去救那群渔民。

突然，周围开始剧烈摇晃甚至翻转，他整个人被搞得晕头转向，自然而然地被卷入海兽的尸体中，沾了一身的腥臭味，紧接着，一股海水涌了进来，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新鲜的海兽，除此之外，他听到了幽冥魔鲸的叫声，声音夹带着一丝痛苦。

他在这种死亡翻转中艰难稳住身形，将机甲迅速穿好后，掏出长剑狠狠插进魔鲸的胃囊，随着魔鲸一声痛呼，翻转的动作更加猛烈，他死死抓着剑柄不撒手，这才勉强站稳。

段砚书猜测，外面的人肯定在想办法救他，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