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张里的她都生动鲜活，找不到一点阴霾。

向熠一口气翻完照片，却不免有些失望。

也是，项南川向来不爱拍照，更不爱被拍。旅行中仅有的几张合影，都是她死缠烂打才得来的，自然都存放在她那部丢了的手机里。

“是不是没给你拍好？”旁边的项南川察觉到她的低落，侧过头问。

向熠撇了撇嘴，把手机递给他：“你怎么光拍我？我还想看看那时候的你呢。”

项南川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话。

他看着她，眼神深了些许：“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那时候的你，虽然也一样沉默。但那时候，我还可以毫无顾忌地拉着你的手在雪地里奔跑，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你身边，可以对着你的背影大声喊“哥哥，等等我”。而你总会停下来，回头看我。哪像现在……

明明就坐在旁边，膝盖相触，气息可闻。可你的心思，却隔了一堵透明的冰墙。我看得见你，却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你的关心和靠近都是父母的旨意。我们之间横亘着三年的时光，但又远不止于此。

而我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我的仓惶逃离预示着我们再也回不去往日的亲密无间。

这些话在向熠心里翻腾着，下一秒就要冲口而出。可她不敢。

一旦说破，怕是连名义上的家人都没得做。

向熠闷闷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将机票放回了铁盒中。

两人间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消散。

项南川看着向熠慢慢抿紧的嘴角，心中蓦地一涩。

向熠为什么突然失落，他想，他大约是明白的。

她小时候总是抱怨他又呆又闷。他也想改变，变成活跃在向熠身边的那些肆意张扬的朋友们的模样。

然而童年经历造就了他的沉闷，工作性质又注定了他必须谨慎。他在职场上风生水起，却始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成为向熠喜欢的模样。

于是，他只能沉默。

气氛太过压抑，向熠扯着嘴笑了笑，抱着盒子站起身。

“好了好了，开始大扫除吧。”

也许是坐得太久导致血液不畅，双腿骤然一阵刺痛。

“啊——”

她惊叫一声，身体朝旁边歪倒，怀里的铁盒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眼看向熠向下倒去，项南川顾不得其他，连忙展开双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带。

天旋地转间，她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的手臂稳稳箍在她的腰际，力道很大，掌心隔着一层布料按在她的后腰上。

向熠趴在他的胸膛上，眼前是他敞开一颗扣子的居家服领口，虚掩着半截脖颈，手底下是他绷紧的胸肌轮廓。

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谁都没说话，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和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是谁的心跳。向熠分辨不出。

体温升高，脸颊发烫。

蛰伏已久的情绪悄然露头，丝丝缕缕，缠绕上两人的理智。

向熠抬起头，盯着项南川的双眼，慢慢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