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愿意,他本来就是我的水母,我不会离开他的。”聿秋白敏感地听出她们话语中要把伽莫带走的打算,语气急迫地强调对伽莫的所有权。
“你们请我留下,伽莫也会跟着我一起留下。”
陶瑛眼底露出笑意:“好,真是多亏你帮了大忙了。”
“你们还会找别的水母吗?”
老教授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伽什族百年难得一遇,能遇见说明你非常幸运,小白啊,你们之间很有缘分。”
这话听起来跟告诉自己中奖了没什么区别,聿秋白的神情看起来又珍重了几分。
聿秋白一开始怀揣着让伽莫重新活过来的想法使自己适应在基地的生活,陶教授对他做了妥善的安排,把他送入基地的小学接受教育。
入学第一天,所有同学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连他自己也是,所有人好像长得一样,他叫不出任何人的名字,剧烈的陌生感充斥他的大脑,让他十分想念和安虞斗嘴,一起上下学的日子,那时候同学们穿得各有特点,鲜活有记忆点。
聿秋白好奇地问蓝惜:“为什么大家都穿白色,在泉渡镇最不常见的就是白色衣服,一旦弄脏了阿婆总会念叨个不停。”
“记住颜色代表一种身份,白色是学生、学者、管理者,蓝色是工人,黑色是作战小队。”蓝惜粗略地解释道。
聿秋白慢慢感受到,整座基地都除以严格的秩序之下,不同的人都要在自己的职位上做出贡献才能拿到积分,靠积分换取日常生活所需。
作为学生,每天完成课业,就是换取积分的方式。
虽然他的吃穿住行都有专人负责,不需要为积分发愁,他每一次都会做到最好,把积分拿满,因为等伽莫恢复过来,他们就需要消耗两个人的口粮,不提前预备怎么行呢。
聿秋白在期待中渡过了一个月,陶教授告知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对伽莫进行一次生命激活。
这次他们他们来到一个研究室,看起来是专门研究海洋生物的,有很多玻璃器皿,各色游鱼和海洋生物分布其间,身穿白大褂的研究院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操作放大镜,用试管配溶液,没有谈笑,只有精确的用量把控。
他们穿过这个大型研究室,来到最里侧的无菌室,所有人穿上防护衣,进行消毒,才做好准备工作。
一个半米左右的圆形透明器皿放在醒目的位置,聿秋白注意到里面的溶液和基地底层大水母母体浸泡使用的一样。
陶瑛对聿秋白说:“准备好了吗?现在需要你把瓶中的伽什放入这个容器中,里面是最适应他生长的环境。”
聿秋白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动作缓慢细致地将伽莫释放,血红色的水母游到瓶口,感受到瓶内液体的流失,开始挣扎,触手向上扒拉着瓶壁,似乎很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
“不要害怕,下面有东西接住你,你会很舒服的。”聿秋白温声抚慰。
随着瓶口一点点倾斜,伽莫掉进为他准备的营养液里,它一开始很谨慎,没有做出大动作,感知到四周没有危险,便舒展伞盖和触手,放松地游动。
它的动作很优美,浑身通透明亮,如同纯净的红色宝石,漂亮极了。
聿秋白兴奋道:“你很开心吧,真好,只要你快快恢复,我们又可以一起讲话了。”
陶教授和旁边的观察员很满意看到这一幕,观察员不停笔的记录情况。
研究室一个颇有资历的专家提议道:“可以进一步注入激光能量了。”
陶教授说道:“司境,按你说的去做。”
他扶了扶黑色眼镜框,然后走到控制台,按下了一个开光,培养皿立刻小幅度地发生颤动,水面变得不平静,荡起细小气泡。
这气泡竟然是水母发出来的,聿秋白看到伽莫的反应顿时感到不妙,气泡从他的伞盖底下冒出来,同时又像受惊的鱼一样直线冲撞。
“不行,他很不舒服,快停下。”聿秋白大惊失色地喊道。
司境冷静地说:“别担心,这道激光正在刺激它的细胞加速增长,是正常的。”
“可是他很痛苦。”聿秋白担心极了,一众观察员似乎有着天然的冷漠,没有出声附和他的。
陶瑛安抚道:“孩子,这是必经之路,给他做全面诊断的时候,放大镜观察到它的全身组织都已经破损,要加速修复只能使用外力刺激。”
聿秋白不能理解这么多,想要阻止:“慢一点恢复也可以,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陪它。”
“基地没这么时间可以等了。” 说话的是司境,这又是一句冷静客观的发言。
惆怅如同一顶阴云笼罩在聿秋白的头顶,他只能眼睁睁水母像一头困兽不知疼痛地撞在玻璃内壁,他伸出一只手贴在外玻璃上,陶瑛惊呼了一声。
司境语气慌乱地说道:“你太不小心了,幸好溶液是低温的,这种激光对人类不会产生疼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实验途中接触实验物品是研究工作的大忌......”
细小的电流从掌心流窜到全身,一阵阵发麻的感觉令聿秋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聿秋白想感受一下伽莫受到的疼痛,但是物种之间的不同让这一尝试也失败了。
聿秋白想把手缩回来,但是伽莫游过来了,贴在他掌心的地方,他们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层无形的羁绊,在场的人无比惊讶。
司境嗓门都高了了几个分贝:“它是怎么保持知觉的?所有生物在遭到极限的刺激是不会有意识的,这也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