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界如果在外流传着一本富有科研价值的研究手记,将令很多科研人员感到惊喜,司镜却认为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他的话也引起了在场人员的怀疑,毕竟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
白塔高层对聿秋白的希冀就是尽快将流落在外的伽莫找回来,对一本真实性存疑的研究手记并没有投以过多关注。
聿秋白没有把在另一个奇怪的空间看到的情形讲出来,要是被他们知道伽莫被关在神秘的地牢里,基地的力量就要降临新地界了。
赫希认认真真地汇报道:“经过探测器探测,甲虫正在持续钻入地底,地下深度已达2500米,目前没有重回地面的迹象,如果通过注水或者投放燃气弹,可以将它逼出来。”
正在大家积极讨论是否要根除这一要害时,安防系统发出一阵强烈的提示音。
“嘟——嘟——”
马上基地执勤的一线人员发来了紧急传讯,这种级别的传讯是管理人员必须立马处理的,没过一会,传讯视屏就被公放在会议室投影仪白屏上。
连线接入的执勤人员是特别行动队的,负责基地城墙四周的安全巡查,镜头将他的上半身露了出来,黑色头盔,手握着一把冲锋枪,端正站立。
他们的头盔右侧装了一个多功能摄影仪,既能记录日常的巡逻画面,在晚上还能充当探照灯。
聿秋白想,能及时传输画面,一定得对面站了一个和他一样的伙伴才行吧。
但他一开口竟然带了哭腔,艰涩地说:“报......告,我是巺风基地特别行动队第五小队成员,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虫潮,攻击我们的是一种带翅膀的巨型昆虫,全队十一人,有十人已殉职,仅剩我一人幸存。”
聿秋白能看到这人抖动的面部肌肉,以及眼神中蕴含的巨大悲痛,又看着对方抬手按头盔上的摄影仪,视角立马转换,前方是一个空荡荡的,带着泥土和血渍的头盔,被他高高举起对着自己,不一会儿头盔慢慢从镜头视野中消失,他要把现场画面给大家看。
赫希很快反应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一只粗粝的大手掌蒙住聿秋白的眼睛,但聿秋白还是壮着胆子把这只手掌从自己脸上扳了下来。
摄影仪不太清晰,但足以将现场令人窒息的惨状摹写下来......
拖行造成的血迹,紧紧握着枪的残肢,飞溅在树干上的血滴,漫天枪弹落在地上,石壁上镌刻下的弹坑,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留下的愤怒、绝望的挣扎痕迹。
全场静谧无声,看到同类的悲惨遭遇,会议室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氛围,难道世界真要完蛋了吗。
最后陶瑛开口道:“你是最勇敢的士兵!请务必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等待救援,基地救援队正在集结,基地不会忘记你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回家,哪怕是遗骸!”
......
聿秋白从没见过死人,屏幕中血肉模糊的场面太过触目惊心,强忍着上涌的胃酸,他强烈的思念起了爸爸妈妈,他们去世的时候是不是比较安详,有没有遭受痛苦,这些都不得而这些都不得而知,但聿秋白唯一知晓的是,他们连尸骨都没有留下,只有一座阿婆和自己一起在泉渡镇山上设立的衣冠冢。
他们的亲人得知这一噩耗该有多伤心啊,救救他,让所有人的遗骨都回家。
经历过兽潮危机,到这次的行动队事故,聿秋白深深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废土世界生存无比残酷,他得尽快成长起来,变得有自保的能力,还要把柳阿莲和好朋友安虞一家都接过来,过上安全的日子。
好想念柳阿莲,阿婆做的饭都是极美味的,安虞那小子是不是还像之前一样没心没肺,整天乐呵呵呢。
还有伽莫,千万不要被自己找到啊,藏好了才行!
一瞬间头脑涌现很多想法,聿秋白怔住了,听不到周围乱作一团的声音,潜意识里得知赫希肩负重任再度出发前去援救遇袭的行动队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制定计划环节,赫希带着二十个护卫队成员,配备基地最高武力,分两辆车前往,司境还叮嘱他如果有活捉变异昆虫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聿秋白跟着蓝惜走出会议室,已经天黑了。
这个姐姐平时就不爱说话,她盯着赫希先一步迅速离开的身影,凝重得说不出话来。
“蓝姐姐,赫希会平安回来的对吗?”见过英勇的特别行动队殉职画面,他把和赫希的过节都释怀了,怀着善良的心期待每一位同胞都能安全归来。
蓝惜回头笑了笑:“难说哦。”
她扬手把自己经常披散着的黑长直发束起,扎成一个高马尾,飒爽利落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聿秋白也感觉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聿秋白作为基地的“重点观察对象”,以为蓝惜是要送自己公寓,但不知不自觉四周的灯光渐渐黯淡,他慢慢意识到四周的街景也变得好陌生,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我们要去哪啊。”聿秋白询问道。
蓝惜露出温和的笑意,用手指勾了勾聿秋白额前微卷的栗子色刘海:“你想不想去找你阿婆?”
这句话极有诱惑力,聿秋白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然后兴奋地说:“真的吗,姐姐能带我去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