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忽然理解为什么程与青要专门找个人来看着赵西垣了。

毫无手法地撬开工厂大门，赵西垣十分莽撞地直奔工厂枢纽，随后企图杀僵放火。

何韵吹灭他手里的火柴：“现在把工厂烧了，万一我们以后要用到这里的工具呢？”

嗯，有道理。赵西垣听劝：“那怎么办，什么动静能引来埃德加？”

何韵转头看了一圈机器，顺着线路看了一圈，最后指了一下墙：“那个上面是不是总电闸？机器都连着它。”

“好主意！”赵西垣眼前一亮，把手中的包递给何韵：“帮我拿一下。”

“你要干什么？”何韵接过包，不太放心。

赵西垣说：“把闸扒下来，停电了一整个工厂无法运转，埃德加肯定会过来的。”

何韵忍俊不禁：“可是他过来之后把闸扒上去，很快就能回去啊，得给程与青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赵西垣挠挠头：“那怎么办？”

“你弹弓准吗？”

赵西垣十分自信：“从小就玩，百发百中！”

何韵顺手从一个机器里面拿了几颗钢球，转身往外面走：“这里，你觉得能弹到吗？”

“不太确定，但能试试。”赵西垣说。

何韵从自己包里拿出弹弓，递给赵西垣：“来吧。”

赵西垣拿着弹弓，又从何韵手里接过一颗钢球，忽然明白了：“对哦，毁掉总闸，既能造成工厂停止运转，修电闸也够拖延一会儿时间。”

“不过你怎么会带弹弓啊？”

何韵笑了笑：“弹弓是我能熟练运用且远程攻击的唯一武器了。”

赵西垣爱不释手，拿着弹弓多次试力：“等出去了我也要买一个。”

这里的工人僵尸似乎不太聪明，全部的程序设定就只是在流水线做重复的工作。它们麻木地转头看着两个陌生来客，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赵西垣瞄准总闸，果真如他所说那般，第一颗钢球就稳稳弹到了电闸的外壳，远距离弹射导致冲击力巨大，外壳一下子碎裂。他毫不犹豫拿过第二颗钢球，瞄准，发射。

总闸火花四溅，整个工厂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快走。”赵西垣从何韵那里拿过包，两人转身跑出去。本来离大门口就近，没几步就出了门。

他们躲在工厂外面拐角的墙根等，大概五分钟后，埃德加急匆匆的身影出现了。

*

实验室。

程与青手上拿着两瓶液体，有些怀疑：“你确定这两样东西倒一起没问题吗？”

望长淮拿的是那瓶红色液体：“根据我专业的色彩分析，这两个颜色混合在一起能调出来这种红色。”

“……”算了，这里也没有其他红色液体，只能这样试试了。程与青拿的远了一些，把其中一瓶放在试验台的架子上，另一瓶慢慢倒了进去。

两种颜色缓缓融合，不久后竟真生成了红色。

程与青自己都不知道这两个液体是什么、倒在一起又会发生什么。

“还是有点色差啊。”望长淮摸了摸下巴，最后选择放弃：“我肯敷衍他已经很认真了，就这样。”

两人离开实验室，走的时候程与青拿了一小段透明的玻璃管。

“你把地上的碎渣清理一下，我看看能不能修一下这个注水口。”程与青说。

望长淮笑着调侃：“可以，看来进步神速，已经学会指挥了。”

“哪有，都是淮哥教的好。”程与青顺口就反击回去。

望长淮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程与青随便扔进去一枚钥匙，看到尸体含进嘴里后，用那段玻璃管连接起塑料管和注水口，小心翼翼地固定好。那玻璃管大小刚刚合适，完美地堵住了注水口，仅片刻，水箱就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区别。

等望长淮把碎渣清理完，两人看着完美如初的“犯罪现场”，满意地离开了。

＊

雨下得更早，下午五点钟，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乌云密布，六点钟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带着雨的风吹到身上有几分凉意，程与青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泛起的水泡发呆。

过了十几分钟，一抹红色身影闯入眼帘。

他慌张、匆忙，大雨完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屋檐下站了人。

不知何时，哗哗的雨声中掺杂了别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脚步声。

一群。

乔越现在在程与青的房子旁边，慌慌张张地找着什么东西。但没找到，转身看见黑衣人更是绝望。

大雨滂沱，他慢慢被逼到中间中间，只能看到一把把黑色的大伞从四面八方不断向他逼近。留给他的空间越来越小，恐惧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他看不见伞下的脸，但不用想就知道，那下面是一副副空洞麻木的表情。

也许有的还扯着诡异的笑容。

乔越崩溃大喊：“伞，给我伞！！我要伞——啊啊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

黑衣人身形比普通人高得多，围拢后产生很强的压迫感。但也只是一瞬，没有人看得到乔越怎么样了，只看到黑衣人消失后，原地干净地像从未有人在那站过。

“怎么了？”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

程与青终于从黑衣人身上移开视线，往旁边挪了一下。

望长淮站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黑衣人四散而去，望长淮笑了笑：“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我们阿程往日里可是连个npc都想救的人，今天怎么一动不动旁观了全程？”

程与青抿了抿唇：“有能力才救啊。”

“噢——”望长淮拖着调子：“你不救乔越是因为没能力？”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