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守村长老自顾自翻开了村志,找到新的空白页,然后冷不丁伸出手攥住纪惟临的肩膀。
怪物和人类力量悬殊,守村长老看似动作松弛,实际压力极其恐怖,一把将纪惟临按跪下来。
纪惟临被开水泼湿了半边衣服,愣是一声没吭,反抓住守村长老的手,一点点撬动宛如磐石的压力,挺直了脊背。
守村长老提笔在村志上书写:
“4月12日夜晚,村民独眼狼、农民、学生遭遇恶性袭击,命悬一线。”
“4月13日白天,剩余村民排除重重疑团,最终确定凶手为狼犬。狼犬伤害同村村民,罪大恶极,□□□必将严惩不贷。”
守村长老边写边说,提到某个名字时,声音像被橡皮擦涂成了马赛克,似乎有更高层次的力量抹除了那个存在。
守村长老记录完,居高临下地偏过头,命令道:“喝掉球籽水。”
纪惟临逆反心起:“我要是不喝会怎样?”
守村长老忽地松开手,转而掐住他脖子,恶魔面具迅速逼近:“不听话,就只能我喂你喝。”
它粗暴地抓住纪惟临的手腕,强硬地拖到他嘴边,也不管纪惟临张没张嘴,直接抬起了碗。
纪惟临被迫仰起头,腰背向后弯曲至极限,剩下半碗热水浇在脖子、胸口等裸露的皮肤上,不止是烫,更鲜明的感受是像被火焰燎了一通,他仿佛成了铁板上的烤肉,连绷带也被模糊的血肉黏住。
纪惟临劈手甩开痛苦的来源,守村长老同时松开了钳制,他狼狈地摔到一边。
“啊……呼……”纪惟临剧烈地喘气,他还是被灌进了一点球籽水,喉管火辣辣地疼,喘气也成了一种负担。
守村长老撇下他走到墙边,按动了另一个机关——一楼竟然还有个暗室。
纪惟临被丢了进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守村长老立在门边:“禁闭一整天,明天早上我来开门,好好反省你犯下的罪孽。”
说完,它退到一边,墙内机关推动石门合拢,暗室彻底陷入了黑暗。
极致的安静中,纪惟临呼吸弱到几乎不可闻,他艰难地脱下外套,用干燥的内侧擦干身上的水迹,稍微用点力又是一阵剧痛。
纪惟临把绷带拆了,否则总觉得呼吸不了,然后慢慢蜷缩起身体,缩在角落休息。
禁闭一整天,听上去是个很简单的惩罚,但球籽水碰过的皮肤渐渐灼痛起来,一直渗透到骨缝,即使什么都不做,也痛不欲生。
纪惟临很疲惫,但他无法容忍自己一直虚弱下去,咬牙忍耐连绵不绝的剧痛。时间漫无目的地流逝,纪惟临缓过劲后,主动打开直播间。
炫彩光效瞬间点亮了暗室,纪惟临仿佛穿越到了KTV,一头雾水地想这帮怪物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花了点时间浏览历史弹幕,结果给自己看得心情跌宕起伏,一会无语凝噎,一会想杀几只怪泄愤,到最后干脆挂起直播间,冷静得差不多了再打开。
“为什么突然看直播间,”纪惟临顺口跟弹幕聊天,“不是你们搞了个赌局吗?”
纪惟临点开未结算的有奖赌局,然后又去礼物商城里搜捧月星海——9999红钻一个。
打个赌押上六千多诡票,就为了问个脑残问题。
纪惟临懒得吐槽,冤大头自己开心就好,反正他没什么损失。
“我投守村长老到底是纯挑衅还是真心怀疑,”纪惟临又念了一遍赌局内容,“当然是真的怀疑它是凶手。”
他停顿一下,让延迟的弹幕接收到信号:“准确来说,我只是怀疑它是造成锐器伤的凶手。村民在剧情中不会死亡,谈不上致命伤,要算可攻略NPC的死亡的话,致命伤是山神像打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弹幕飘满了为什么,赌局也没有结算,需要他给出完整的理由。
“因为给那三个人泡的药浴都是切好的药材啊,你们都没注意到吗?”纪惟临真心实意地质疑怪物的智商,“【女巫】小屋没有损坏,说明守村长老的药材不是从她的房间拿的,它自己藏了药材,而且是切好的,肯定藏了一把刀。今天活下来的四个人,只有我有匕首,但我知道不是我干的,那锐器伤只能指向守村长老。”
纪惟临这段话被怪物录了下来,发到社区疯狂转载,没一会就顶上了热搜。
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说的没错,系统结算赌局时没有怪物对结果感到惊讶,直播助手从输家账户扣除对应费用,购买了66个捧月星海,转赠给赢家。
赢下赌局的玩家也很给面子,礼物一到账就送给了纪惟临。
灿烂的星辉从直播间投射到副本,一轮明月随星光降临,光华流转,小小暗室仿佛变成银河星海,纪惟临坐在无数流转的星辰中,扬起嘴角:“再额外送你们一个消息,我已经知道每个村民要补充进回信的愿望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