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让你去。”他说，“那种地方，肯定有很多健全人。你去干嘛？去展示你的残疾吗？”

“不是展示残疾。”小君看着他，“是告诉他们，残疾人的生活需要什么。”

她接受了那份工作。

她不再直播卖货，而是开始测评各种辅具。

轮椅、助行器、防褥疮垫、甚至是无障碍智能家居。

她讲得很专业，也很犀利。

“这个轮椅设计得太宽了，进不了农村的门框。”

“这个报警器声音太小，聋人听不见。”

“这个APP的字体太小，青光眼患者看不清。”

厂家根据她的反馈，改进产品。

她也拿到了丰厚的报酬。

小林的变化，是在看到银行卡里那笔钱入账的那一刻。

他不再暴躁了。

他开始研究“单手编程”。

他改装了自己的键盘，把常用的快捷键设置成大按键。

他练习用右手控制鼠标，左手剩下的四根手指辅助敲击。

速度很慢，效率很低。

但他坚持下来了。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来自一家国外的开源社区。

他们看到了小林在GitHub上提交的一个关于“无障碍交互”的代码补丁。虽然代码写得笨拙，但思路非常独特。

“林，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的远程协作团队。我们不需要您全职，只需要您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参与讨论。报酬按小时计算。”

小林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他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用那只残缺的左手，笨拙地敲下了第一行回复代码。

“Thank you.”

小君推着轮椅进来，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她看着屏幕上的英文，虽然看不懂，但她知道，她的那个小林，回来了。

那个骄傲的、不屈的、哪怕只有九根手指也要敲代码的林建国，回来了。

“小林，”她轻声说，“今晚吃饺子吧。”

“好。”小林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韭菜鸡蛋馅的。”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但屋里的灯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