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绒好不容易拉着人离开地府,站进通道里传送至栀子树下,转头看向和他牵着手的黎戈,他头一回见黎戈像个木头人似的呆愣在原地,连到地方了都不动一下。
父母对黎戈而言难道很重要吗?
白绒手一拽扯得黎戈一个踉跄,“黎戈,到地方了!”
“好。”黎戈这才堪堪回过神来,他还是忘不了方才瞧见的两张图片。
是父母的再世,按道理来讲再世人断前缘,就算相逢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际。
可偏偏他真见过照片上的那两个人。
父母的死因也清晰的写在了屏幕上,他不敢点开看,但心中也有了答案。
哪有那么巧,都是十三年前。
仔细思索了许久,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想来南信早已知晓,所以事情的最后是想让他们可以亲自报这个仇吗?
用人命来换泉鸦村寨的消失,可却被有心人所利用,因此事被牵扯出的体制内的人不在少数。
南信是在借他的身份来揭露此事,以他的营销话题程度足以让人引起重视,更何况是莫名其妙开启的直播和失踪,还真是一石二鸟。
如果南信在此他真会拍手叫好,可也有些难以接受。
没有人在得知真相时还那无动于衷,而他的父母被泉鸦村寨的人分食就能让人崩溃绝望,虽然早有预料他们的死生,可结果竟是如此,他的心脏如刀割火烤难受得紧。
可他们为什么要去泉鸦村寨呢?和他一样去探险吗?
待会打个电话问问叔叔便知晓了。
被白绒拽着走的黎戈如同行尸走肉般,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
却不料迎面走来的南信打断了他自我调节的思绪。
南信笑吟吟地朝人打招呼:“好久不见,黎戈。”
黎戈问:“你来做什么?”
“很抱歉之前欺骗了你,这是我的赔礼。”南信抱着一个木匣子,看起来沉甸甸地当黎戈抱在手里时却只觉得轻飘飘。
黎戈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我的爸妈。”
“你很聪明。”南信轻笑了一下,秋风掠过黑色的发丝,黎戈这才注意到南信脖颈处深深浅浅交织的红痕,有些像新的,有些似乎上了年头。
“我想要一个真相,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去那里!”黎戈摇摇头。
南信:“这我倒是知道一点,你的小叔当年就是在泉鸦村寨附近失踪不久后,他们来到此处想要寻找你的小叔,可偏偏遇上了落水的我,我不理解的是,他们明明可以和我一起躲进桥洞里,可偏偏要去面对村寨的人。”
“我居然还有个小叔吗?闻所未闻。”黎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小叔,或许他见过,但是那时年纪小不记得,也没听柳怀瑾提起过,想来是怕他询问吧。
“是,不过我猜他们让我一个人躲着的原因是,这边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村寨的注意,他们在察觉敌人的不好对付时,为了让我活命,选择让我躲在石桥下面,你也去过的,那里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南信突然笑了一下,他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带着黎戈一同钻进石桥底下,其实那里一开始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他清理过后才能勉强塞下两个人。
“我还要回家就不多打扰。”南信拍了拍黎戈的肩膀转身就要走,突然回头道:“对了,过几天我会带妹妹和他的小竹马过来这边玩。”
黎戈呆愣了一下,才回道:“知道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白绒云里雾里地在旁边看着他们二人,不过南信一走,黎戈脸色少了几分凝重的悲意反而多了几分释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机在傻笑。
黎戈闻言目光从手机上那串银行卡余额移开,伸手摸白绒的脑袋,嘴角轻微勾起,他找到这串冰凉数字用途了。
他笑着道:“走了回家,冰箱里有给你买的布朗尼。”
白绒欢声应道:“好!”
这才是他认识的黎戈嘛!
*
白绒到家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还跑到门口神神秘秘取了个快递不让他知晓,像偷大米的小老鼠。
他看着眼前的木匣子,沉着心稍微打开了一条缝隙,里头摆着三个小箱子和一封信。
是南信写的。
黎戈故作镇定地拿起那封轻飘飘的信纸,抚平折痕后才敢看信纸的内容。
【很抱歉欺骗了你,我已经尽量的从枯井那堆白骨残骸中翻找出了属于你家人的一部分,可惜的是没找全,我可真没用,另外我想说的是节哀,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因此颓废的对吧,这件事对你而言不应该是早有预料,我想白绒是一只很特殊的鬼,有空可以来OE事务局报我的名号,当然你叔叔的也可以,会有人带白绒办一张人类身份证的,听说国外可以领证,我想他们会希望你开心幸福美满一辈子的。
PS:我都有证了,你不领我看不起你。】
“……”黎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至少南信的心意是好的。
这三个不算小的木匣子上放着卡片。
他走出了书房,寻了处还没被白绒零食糟蹋的杂物间,将东西简单清理看一下布置两个简单的供台在两处桌子上。
取了香插在坛上,黎戈并没有点火也没有烧纸钱,他们早已转世哪里还收得到香火钱,至于他的叔叔想来也是转世了吧。
这三样东西倒像一个精神寄托之物。
可讲到底还不如释怀得好,人总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要带着身边人向前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如脚踏实地的重视当下,得过且过向来不是他的风格,却也是现在获得幸福最好的方式。
大不了,用死亡结束这一切,缘来世再续。
他突然想知道白绒此时在做些什么。
黎戈去洗浴室将手上残留的香粉清洗看净,认认真真地将自己梳洗片刻,顿时清醒不少。
他之前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白绒的房门半关着,他刻意发出脚步声,轻轻地推开半掩着的门。
里头只开了盏暖调的小夜灯,白绒正趴在床上捧着手机仔细研究手中的珠帘是如何才能穿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