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翠雯办公室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叶珊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目光扫过一排伏案、或是站着闲谈的同僚，扬起声音打招呼，“各位好，以后请多关照。”

这只是句客套话，但没想到回应得稀稀拉拉。

有人抬眼扫她一下，很快又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有人互相对视一眼，飞快移开视线，没有搭话的意思。空气闷闷的，没人愿意主动接她的话，那些目光带着疏离、揣测，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悻悻。

叶珊心里暗暗纳罕。她实在摸不透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进来才不过一刻钟，同这里的人都是初次见面，根本谈不上得罪谁。这么想来，只剩一个可能，方才她待在潘翠雯办公室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往深处琢磨，毕竟她来这边不是为了结交朋友，等手头这件案子了结，她就要回到悬案调查科。当然，要是能趁这段时间，找出偷偷放下那张照片的人，就更好了。

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带了一句话，“Madam潘让我帮忙喊廖凯进去，请问，哪位是廖凯？”

话音落下，一张办公桌后站起身个下巴留着一撮显眼的小胡子的男人。刚才，盛芮说话的时候，他就在场，只是那时叶珊身在办公室内，全然不知。

廖凯没有同她寒暄，擦着她身侧径直走过，推门进了潘翠雯的办公室。

廖凯这人跟了潘翠雯很多年，可以说他父亲那一代就是潘家的仆人，他更是追随潘翠雯一同进了警局，一路屡破大案，升到了高级督查。要说这世上有谁比潘翠雯的爹妈更在意潘翠雯名声的人就是廖凯了，他不允许任何人抹黑潘翠雯，特别是在即将晋升的前夕，在听到盛芮的那番话后，他更不希望叶珊出现在这里。

“阿凯，叶珊是个新人，你替我，好好关照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潘翠雯的视线忽然从面前的卷宗抬起来，看向廖凯，那一抬头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心，但这个动作落在廖凯的眼里就变成了别有深意。

“好好关照”？他一定会好好关照这个漂亮的新人，不会让她成为您晋升路上的绊脚石的。这就是廖凯当时心里真正的想法，后来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这宗案子是下面报上来的，他们查了两天没有头绪，交给你去办。”潘翠雯把手里的卷宗合上，直接丢给廖凯，那是她最锋利的刀，只要是案子丢出去就绝对能办好。

“西贡郊野公园抛尸案？”廖凯随便翻了几页，眉头都快拧出一个疙瘩来了，“Madam潘，这种夹生饭您以后还是不要接了，他们办不明白，证据找得也不足，现场勘验的结果马马虎虎，这怎么破案啊？我们破了，上面说是应该的，没有奖励；我们破不了，底下的人要笑话，上面的人要施压，最倒霉的还是兄弟们。”

“与其捡别人破不了的案子，不如让我们去抓几个毒贩来得痛快。”廖凯抓着那份卷宗在空中挥舞，他不是生气，他是替潘翠雯不值。凭什么他们出生入死打掉那么多犯罪团伙，维护了香江的治安，现在却只能接别人破不了丢过来的案子？

“冷板凳都坐不了，以后还怎么跟我混？限你三天找出真凶，到时候记者会给你露面的机会。”潘翠雯靠在沙发的背椅上看着廖凯。

廖凯那撮小胡子微微颤了颤，他清楚这话里两层意思，做成了，是给他出头露脸的资历；若是拿不下来，往后在这一组，就再也别想分到像样的案子。他故作无所谓的晃了晃头，“明白，Madam。我尽力咯。”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潘翠雯淡淡瞥他一眼。

廖凯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往外走，一出门就对上叶珊从远处投过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