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她幽会之人还是安庭之看好的‘安家人’。
这位知道了更是千里传信，‘挑衅’顾试。
她在想，要真是被宣镝看见，一定还会用犀利的眼神看着，直到他们发怵逃避视线，回头就跟掌握机密一样指使人顺从他，重现昔日得意的姿态。
“他们？早就查完了，不是要挨个进门吗我就让于刃负责的。”他说完还不觉无错，言之有理补了句，“我没那么勤快。”
好坏都让于刃去做了，他倒是深藏身与名。
“不过我速度快，我的意思是敏捷，能在对方发现或出现那一刹，先一步隐藏起来，多一个你也无妨。”
安意无声略过。
“所以于哥每天都是十点后下山？隔天一早又起来，这么折磨。”
她想起上次早醒觅食，见到于刃单薄衣衫，站在门外云雾中干等就冷得打颤。
“这样才会累得疲倦有困意，有时是他，有时是山胜，比如上个月就是山胜跟我汇报的。”顾叙不动声色移近，将头轻轻搁在她肩上，他心头悄然涌上不明酸意，“看他无趣得很。”
安意也只是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他这依赖的样子像极了还在下面跳脚却终归徒劳的星火。
它也喜欢枕在肩头。
山胜这人自从那日后变得勤勤恳恳，于刃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无一句怨言，还欲抢着帮忙干活，完事后讨要了一周假期回家。
说不上败坏，从表面看，他就像木头不懂得如何相处，靠着付出来换奖赏，等价交换的却又是因为想回乡看望养父母才如此。
平时就是一个仆人尽职做事不多过问，与人避远不交流，有点矛盾的人但不至于被恶意揣测。
“他平日还算可以，捆书捎物什么的，反正我们这边大小事他都抢着帮忙，你觉得他无趣难道是因为不理睬你们？认为他怕你？”
“而且，他还随身带着针线包，我说他怎么天天绑着个小包在腰间，那天正好看到他缝衣服，我都傻眼了。”
这些日子渐渐磨消了她对山胜的提防，疑心不生，越觉他是个可怜人，亲生父母早离他而去，没有人教他道理，世事薄凉唯捧着一颗孝心给别人看。
“缝衣服我也会，假模假样。”他看得透彻般，将人定义为坏，出自私心不想她靠近，“怕我最好，还有于刃，少跟他接触，也不老实。”他擦着她脖子轻摇头。
“你呀，怎么这般防人，还真是让我看了个直白的区别对待。”她无奈发笑。
安意的脖颈被他束发挠的有些痒，偏头看向罪魁祸首，她想戳他脑门又不舍打破这幅画面。
说山胜是装货？差不多吧。
良久，来回折腾的星火从茶居门口窜进来，望向二人，尾巴摇得欢快。
顾叙这才想起，还有它，光明正大跟他抢人的狐狸。
“今晚跟我睡。”他指向星火，“我说它。”
“等明日洗干净了，我再将它送还给你。”
她心里想，除了千里眼还是个顺风耳不成，先前的低语都能被听见。
星火望着它爹把人又送回隔壁，几分激动上身，着急往门奔去，一朝不查竟落入了顾叙准备已久的陷阱。
如今的茶居门也不是它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门上也装了弧形顶，且是单面的，进来容易出去难，它只好开始新一轮跳脚，还酝酿着走延松轩那边，因为那边没有架顶。
岂料顾叙返回迅速，提着它关门进屋，久不宿此的星火觉得陌生，等他睡下便去挤在身旁也不像以前那样独享一张大床了，就当他是安意，凑合拥睡一晚。
若是它会说话，定然是个十万个为什么，百般询问他，顾叙也不是个讲一千零一夜哄睡的人，一人一狐或许会辗转反侧整晚，又或许静下心来共同去想隔壁那位。
儿随母，女随父。
星火是母狐狸，习得了顾氏家传粘人技能，对安意坚韧又果断。
翌日午时，细雨蒙蒙，他们没打算回寝，吃过饭就在千面楼做歇。
郁闷一上午的文杳阴沉着脸走到安意面前，“跟我过来。”
安意课上就注意到了身边那股低气压，奈何时而忧心忡忡时而沉思不动，猜想是宣镝惹着她了，正想法子准备治治他。
顶楼这里很少会有人待着，顾叙也没回茶居，此刻也不在这里，他和于刃在一楼谈事情，离得远不知道是在探讨什么。
只是从于刃的表情里看到了急切、愤怒，想把刀架在他的好兄弟脖子上。
等她们走去楼梯处，顾叙的视线越过人群紧锁她身，于刃问他：“你怎么想的？”
顾叙朝前点头，“去帮我问问她。”
示意于刃跟上去。
上了顶楼后，安意扬着唇角，跟在文杳身后，她握着手里的飞花，用另一端挑起文杳下巴，“小美人，怎么一脸不悦？”
文杳就着她的手，折转了飞花的方向，身子逼近道：“老实交代，昨晚……你们做了什么！”
她被这突然的反转一惊，视线从扇上顺着手往上移，目光停留在对方气得瞪大的双眼上，就这样怔愣地说不出话。怎么主角变成了她？
昨晚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万万没猜中是文杳知晓。
一时找不到话口，她秉着沉默等待文杳的下一步。
却见文杳眉宇间尽是怒意，但手松开了，瞥头一问：“你和顾叙昨晚都做了什么？”
她尴尬地吸了吸鼻子，有些怂地去拉文杳袖子，试图哄一哄。
文杳无情拍开了手，就着身后的椅子坐下。
“他就是看我锁门……”
“什么门需要在墙上去看？什么门需要到二更天才看完？什么门还要飞上去边聊边看？”
这下是真的没得逃了。
“我……”
“从头到尾，说！”
她扁着嘴一骨碌，东一下西一下地复刻昨晚剧情，“我被星火牵扯了十多分钟，然后出去锁门，转身仰头见他在房顶，然后就朝他招手，他把我带上去赏了会儿月，我错了阿杳！”
“谅你也不敢张扬。”文杳舒了口气又道：“我也不是想怪你，你们现在这个身份被传出去了影响会不好，再怎么也得装到五年后结束这层关系。就比如良跃那碎嘴子，最会引起捕风捉影的言论，本来开学那会儿大家也就当个闲话，你这会在人前坐实了，一传十十传百，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文杳停止了责备，在一旁摇头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