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等着，玖公公，得罪了！”

宁若汐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百户，支支吾吾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便被他弯腰伸手拦腰一提，整个人便被他提起来横放在马背之上，扬鞭返回。

“百户大人！你……”

宁若汐仰着头，正想着求他把自己放下来，身下的马儿突然飞奔，她的头被马肚子撞了一下，吓得连忙抓住够得上的马鬃毛，才不至于掉下马去。

又是好一阵的颠簸，百户终于勒紧缰绳，扛麻袋般将宁若汐从马上扔了下来，眼前好一番天旋地转，她跌坐在地，呕吐不止。

“玖公公，你快着点儿，我们便要随着殿下进那占城王宫了，”百户手持马鞭，站在一旁焦急万分，“可别因你一人而耽搁仪式。”

“是，”宁若汐用袖子擦了擦嘴，点点头，“我即刻便好。”

她抚了抚自己的头巾，整了整衣袍，看着不远处坐在花团锦簇大象背上的男子，淡淡的眼神掠过自己，那在月港见过的戏谑笑容隐隐浮现，瞬间吓得低下了头。

跟着齐玦的侍卫队，宁若汐第一次来到这个占城王宫。

占城她并不陌生，可她不陌生的仅仅是占城市井之地，而王宫，还是第一次踏入。

这王宫自是比不上大京王朝宫殿，却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宫殿比占城普通房屋宽阔高大数倍，屋顶也不似民居那般由椰子叶层层覆盖，而是更加齐整的细长瓦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四周宫墙也用一种特殊的白灰漆得整洁明亮，既醒目又可防蛇虫鼠蚁。

最独特的便属那道宫门，约十丈高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百兽图案作为装饰，甚是粗犷，不似大京那般精致，却有着当地独有的质朴气息。

齐玦和定海伯在占城国王的恭迎之下走入正殿，宁若汐站在殿外候着，偷偷抬眼，她看着那占城国王跪着接过诏书，朝北跪拜。

宣召全程由定海伯一人完成，而齐玦，只是坐在那里，被迫接受着他们的注目礼，维持着皇家体面。

仪式结束，宁若汐被当地宫人引入偏殿，她和几个外殿太监一起候在偏殿等着，直到齐玦现身。

“你们全都出去！”齐玦进入偏殿的一刻便恼怒不已，“小玖儿留下。”

“快点，更衣！”

“是！”

宁若汐即刻替他解开玉带，脱下团龙袍的一刻，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潮热的衣袍在手，她这才发现衣袍边缘都已经浸湿。这套尊贵的衮冕似乎并不适合这里的气候。

没有立刻给他换衣服，她又取下他头顶的冠帽，帽沿已经湿透，更别提网巾了。

“殿下，你身子受得住吗？殿下风寒……”

她一边替他更换干净的网巾，一边偷偷打听他的状况。

“还好，”齐玦站在偏殿中，皱着眉不满，“只是这里是个什么鬼地方，太热了。”

“殿下，要不奴婢为您除去中衣？或会舒服点？”

“不行，”齐玦摇摇头，张开双手，“我是大京皇子，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些人前失了体面，留着！”

不再说话，宁若汐将干净的中衣取出替他换上，再穿上暗红色四团龙纹圆领袍，两手环过他的腰，替他系上玉带。

“此前，你跑去什么地方了？”

齐玦看着忙忙碌碌的小太监，本想之后再问的事儿，此刻却脱口而出。

“我，”给他系着玉带的手顿住，宁若汐没想到他瞧见了，“我，我瞧见新奇玩意儿，一时贪玩……”

“我？”齐玦歪着头，看着小太监细细地瞧，“也就是在这儿，要是在船上，或是在宫里，看我不打烂你的皮！”

“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一时……”

“给我起来！”齐玦瞪了小太监一眼，“你给我记清楚，你是我身边的人，你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我，若是在这里失了体面，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宁若汐低下头，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只能选择乖乖闭嘴，默默地跟着他。

“什么破地方，连个椅子都没有！”

齐玦一边抱怨一边怒气冲冲地开门，走出的一瞬，又将所有怒火收敛，藏在他那张挂着微笑的面具之下。

宫人带着他们来到后殿，国王见他现身，立刻相迎，引他至上座。

说是上座，不过是比那些席地而坐的人略高了那么一点的位置而已，而他在被人扶着坐下后，一个宫女立刻上前替他脱去鞋袜。

“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