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掌柜！”

她不敢再细想，满脑子全是如何应付自己可能猜测到的事，心慌意乱。

“二掌柜，大掌柜说了，今日所有事必须听我的安排，你记得吗？”

“记得，你有什么事便吩咐。”

“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说明，但你现在必须按我说的去做，你记得，若是九皇子前来，你便……”

她附在二掌柜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后，立即前往码头叫来一个舢板，顺着河道返回王室码头附近。

探着头看向那条通往宝船的路，似乎有侍卫正朝着宝船而来，宁若汐仔细辨认，似乎是齐玦的侍卫。

“快快，”她冲船夫说道，“靠近大京的宝船，船尾那里，那里守卫没那么多。”

“你有飞钩吗？”她看着装傻充愣的船夫说道，“别和我装了，我知道你有，我要你用飞钩钩住宝船。”

“你若听我的，我便有赏。若是不听我的，我定要告诉陈掌柜，让他扣光你所有银钱。”

威逼利诱一番，那船夫终于从船身隐蔽之处取出一条飞钩，照宁若汐所说的方向一抛，向下一拉，稳稳钩住了宝船船舷。

宁若汐站在舢板上，拉了拉飞钩的绳子，两手用力拽紧麻绳，两脚蹬在宝船上，用力向上攀爬。

“盯着点附近！”她对那船夫说道，“在这里等着我，我等会儿还要从这里回来。”

宝船高大，没人料到会有女子效仿海盗，自船尾登船而上。宁若汐自己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竟用上了这般手段。

她往日只见旁人如此行事，亲身尝试却是头一遭，可眼下别无他法，若不这样，自己没在船上的事便会暴露。

正午时分，高大的大京宝船的边缘上，一个身穿筒裙，耳边簪花的女子正坠着麻绳，一步一步朝宝船攀去。河边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可她依旧不管不顾，两手握紧麻绳，眼睛死死盯着船舷。

两手被麻绳磨得通红，脚掌也被粗糙的船身磨破，隐隐渗出血迹。不过好在她身体轻盈，好在麻绳做了绳结，她终于靠近船舷，两腿一蹬，翻身跌进宝船。

或是正午，船上众人皆去用饭，戒备松了许多，她连忙趁着无人之际溜进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笃笃笃——

气息尚未吐顺，她的房门便响起敲门声，宁若汐来不及换上小太监服，连忙将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脸。

“玖公公，”侍卫将门推开，拱手道，“殿下让我前来探望你，不知公公身体可有好转？”

“好多了，咳咳咳，”宁若汐看着侍卫说道，“就是还有些怕冷，只想睡觉。”

“殿下如何？饮食是否如常？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殿下一切安好，他只是让我过来问问，看公公可否需要医官？”

“不用了，我这是老毛病，累着了，再休息几日便好。”

“如此便好，”侍卫点点头，缓缓退出房间，“若有需要，尽管提，船上之人绝不敢亏待公公。”

“好，劳烦替我谢过殿下挂念。”

侍卫关上门，宁若汐连忙扔掉被子起身偷看。她见那侍卫已经踏上跳板，便即刻从房间溜出，四下张望无人，再次返回船舷，握紧麻绳，从船舷离开。

两手微微发颤，宁若汐望向船下，这才惊觉宝船何等高大。方才只顾着向上攀爬倒不觉得，此刻往下看时，一阵头晕目眩之感骤然袭来。

两手握着麻绳，两脚蹬着船身，她看着下面的舢板，忽然腿软，身子猛然间离了船体，整个人悬在空中摆荡，头顶之上的飞钩瞬间与船舷分离些许，随着她的摆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小姨娘，”船夫看着悬在空中的宁若汐大喊，“两脚踩着绳结，别往下看！”

“啊！”她咬着唇哀嚎，“你说得容易！”

埋怨归埋怨，她依旧照船夫所言，尽量抬头向上望，两腿紧紧夹住麻绳，两脚死死踩着绳结稳住身形，两手缓缓松劲，一点一点向下挪动。

“快点！”就在宁若汐下了大半时，船夫忽然压低嗓子吼道，“有人来了，快，快跳船！”

“我，我不敢！”

“可以跳了，”船夫急切地说道，“再不快跳，会被人抓住！”

宁若汐看着渐渐靠近的巡逻船，又低头估摸着余下高度，眼一闭心一横，松开紧握麻绳的手，纵身落在舢板上。落脚的刹那，脚踝扭转，一股猛烈痛感袭来。

“快走，”她顾不得脚上疼痛，急急说道，“快点离开这里。”

船夫低头划船，速速离开了宝船附近，他拿出鱼篓，装作捕鱼人，躲开了附近的巡查船，朝岸边的码头划去。

“可以了，”见目的地已到，她艰难地上岸，拿出银子递给船夫，“你先回银货栈去吧，今日之事你不必再说，陈掌柜自会知晓。”

交代完所有，宁若汐一扭一拐地朝之前卖布匹的阿嬷家走去，她知道，她得在皇子未到以前安排好一切。

可还没进门，宁若汐便瞧见不远处的那匹黑马，收紧头巾躲进房内，她将几枚子弹银放在疑惑的阿嬷手中，推着阿嬷进入内室。

“阿嬷，快躺在那里，若依我所言，这些银钱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