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能叫您殿下了,”宁若汐靠近皱眉惊异的皇子说道,“免得引起怀疑,只是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您?”
“九爷,齐公子,”齐玦回过神,看着怀中的女人说道,“都行,随你。”
“恐怕不行!”
宁若汐一把推开他,从马背上滑下,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酒肆棚下的陈定言。
“老爷,”她冲着向自己走来的陈定言说道,“我把二爷带过来了。”
“二爷?”陈定言看着她一头雾水,“哪个二爷?”
“自然是陈家二爷,”她把陈定言拖到齐玦跟前,指着他说道,“自然是老爷的弟弟,陈二爷。”
“你疯了?”陈定言瞪了宁若汐一眼,向齐玦拱手赔罪,“殿下,我这小妾……”
话还未说完,陈定言赔罪的手便被宁若汐按下,看了她一眼,又深深看了齐玦一眼,说道,“哪有哥哥给弟弟行礼的?”
“二爷,你说呢?”
美目流转,欲言又止的眼波在齐玦身上游荡,齐玦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愿理会。
“让我与你们称兄道弟?你这如意算盘……”
“我这如意算盘自是不会让二爷落空的,二爷,这儿或许有您一直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二爷不求财,自是求名求利。这汊尾澳是国王都不愿管的法外之地,您不想多看看?”
“那……”齐玦看了四周依旧时不时投来的古怪目光,摇了摇头,“让我称他兄长?不妥,我……”
“您只能是二弟,且不说我家老爷本就年长于您,便是弟弟做大掌柜这一件事,便不会让人信服。”
“行,”齐玦看着眼前两人,不再拘泥小节,“兄长!”
“还有你,”他深吸一口气,又看着宁若汐说道,“小姨娘!”
“我,我便不必了,”宁若汐躲着齐玦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说道,“二爷还是唤我茉莉便好。”
“那哪儿能行?”齐玦靠近神色闪躲的宁若汐,“做戏做全套,你说是吗?小姨娘?”
宁若汐被他那似要吃人的眼神逼退,躲在陈定言的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殿下,不,二弟!”陈定言话才出口,胳膊便被宁若汐狠狠拧了一把,她揉揉胳膊,略带怨恨地瞪了身后人一眼。
“请二弟随我来,我带您在这附近看看,顺便认认人。”
“汊尾澳是阿瑜陀耶城外的一块流地,无人管辖。这儿什么人都有,暹罗人、马来人、倭国人、佛郎机人,当然,最多的,还是我们大京的人。”
“大京?在这里当海盗?”
“是,”陈定言点点头,“禁海令后,许多人没了生计,迫于无奈留在了这儿,他们大都是闽粤一带的渔民或水手,无事时出海打鱼,有事时便做事。”
“有事便做事?”
“这个,”陈定言看着他,欲言又止,“有过往船只,他们也顺手捞一票,不过,他们很少打掠大京船只。”
“还挑人下手?”
“这是自然,”宁若汐从陈定言身旁探头说道,“我告诉过您,朋友之间,是会互相帮衬的。”
“这一带最厉害的海盗便是倭国山田一伙,他们专门打掠大京过往商船,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无数。”
“山田?”齐玦侧过头沉思,“我听纳黎宣提起过,他说这一伙儿人常年盘踞于暹罗湾附近掠夺过往船只,行事狠辣。”
“不过,他对他们尚有借力,态度始终不太明朗……”
“二弟说的是,”陈定言笑着说道,“暹罗国王和他们之间关系微妙,否则如何能独占暹罗湾这么长时间?”
“纳黎宣既用他们,又防着他们,想必汊尾澳这里的人,也不敢轻易结怨吧?”
“殿,二弟,二弟英明!”陈定言看着齐玦,微微脸红,“看来我也没必要给二弟讲这里的事了。”
“有必要,”齐玦看了看这两人,笑道,“我既然来了,那便要尽兴,还有什么趣事,一并说来。”
“多呢,”宁若汐见陈定言不敢再说,凑过来说道,“二爷你看,那边离滩涂最远的便是佛郎机人,他们大多是从满刺加过来的逃兵。”
“不过,你别看他们人最少,可他们手上火器最多,若是想买火器,找他们准没错。”
“那边湾口扎堆的便是马来人,他们常年在海边生活,靠蛮力行事,最喜欢登船偷袭。”
“那边靠海处便是倭国人的聚集地,他们性情桀骜,有的帮国王做事,有的替山田家打探消息,一般没人去招惹他们。”
“什么?你知道?”陈定言突然回头瞪着宁若汐,“你知道还让我去招惹他们?”
“这……”宁若汐支支吾吾地看着她,不断后退道,“他们的麻烦,老爷不去不行啊。”
“你这个一天想着谋杀亲夫的赔钱玩意儿,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