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好像认得……是我之前杀的人!这个突出的颧骨我记得!”有一个士兵指着旁边士兵手中的人像,声音发虚。
他这么一说,其他兵也觉得手中的人像似是见过,好像就是几天前死在他们手上的流民。
“这不就是那个女的,抠树皮把指甲都抠烂的那个……”
“这个人,我好像就是在这里捅的……”
乱兵们有些神魂不定,背上冒出了冷汗。
“瞧你们这些怂样,破树叶还能吃人不成!”裘伍尺扯下手中叶子,丢到地上。令人惊悚的是,落地叶子上的人像突然表情狰狞,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
众兵吓得大呼,不慎扯落的树叶,落地后上面的人像也同样变成恶鬼,极其骇人!
几乎与此同时,林子里突然响起厉鬼哭嚎的声音,无比凄厉,无比瘆人,似乎要卷住这些乱兵一同下地狱!
做贼心虚的乱兵们内心几近崩溃,这时又从空中快速飘来几个流民模样的鬼魂,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不成想还没跑上几步,突然脚下一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深坑里的竹刺穿成了箭猪。
没死的带伤继续跑路,不知又碰到了什么绳制的机关,一块巨大的木板,上绑巨石,下钉百十根削尖的竹竿,从天而降,砸得乱兵再也不动。
侥幸逃脱的零散士兵摸黑在林间乱窜,陆弈和沈予诺指挥藏于暗处的流民,出其不意地跃出并用上刚学的刺击招式,进行最后的清扫。
终于,林子里恢复了宁静,火把被重新燃起。
崔嫂丢下刚才由她放飞的“鬼魂”风筝,快步走回大后方,那里藏着茅根儿和其他的孩子、受伤的王秀芝,还有不要脸的拐子鸦——他说自己身体不好,要和小孩病号一起窝着。
孩子们和王秀芝都安然无恙,甚至已经睡了,但是拐子鸦不见了。崔嫂一转头,竟看见背后还躺着三个人,吓得她差点大叫起来。
她放慢呼吸,稳住心神,小心走过去再看——是郑兴、铁柱和沈予诺——三个由树皮、牛蒡叶、布料拼接而成的人物模型。
是了,刘野山靠这三个人形道具把乱兵诱到森林当中,又漫山遍野地遛着他们跑。这模型做得简直太逼真了,不凑近谁能看得出来呢,真当是本人了。
崔嫂端详着沈予诺模型的面部,某个回忆敲击着她的脑子……那天晚上,那个蛇身人面的……
“崔嫂,事情顺利吗?”王秀芝醒了,爬起身询问。
崔嫂放下模型过来扶王秀芝:“顺利,非常顺利……玄神保佑,乱兵中伏,都在掌握之中。”
“太好了……”王秀芝难得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神色。
这样想来,都是道具?可是,这道具能做出来……本身就是神力?崔嫂脑子有点乱。
“您怎么了?”王秀芝看崔嫂脸色不好,忙问。
“我,我没事。”崔嫂说。
她心想,一定是神的考验,一定是神的考验,勿要乱疑,勿要乱疑!
“肖大叔推着他的小车子跑了。”王秀芝说。
“跑了?拐子鸦?”
“对,大家布防的时候他就跑了,野山兄弟知道了就去追他了。”
“我们都打赢了他跑啥跑,真是有病!”
“他可能觉得我们打不赢吧。”
崔嫂嫌弃地摇摇头,站起身道:“秀芝,你先歇着,我回去看看,还有些事情要做。”
“好。”
流民们正在清点现场。
“三十八,三十九……”胡一刀在数乱兵的尸体。
铁柱则喊:“咱们人都齐了吗,数数,看看都缺了谁!”
“行动组一个没缺,大后方的孩子病号都还好吗?”
“好着呢,我刚回去看了,”崔嫂大声回应,“不过,拐子鸦和刘野山两个不在,秀芝说拐子鸦跑了,刘野山去追了。”
大伙听了露出不屑的神情。
“跑就跑吧,别后悔就行!”
玄神教众受伤二十一人,无一人死亡。这样的战绩,简直是奇迹!
崔嫂几个妇女拿来布条和草药,给伤者包扎止血。
布条像是勋章,象征着荣耀,让受伤之人彼此笑话和炫耀。
“哇你这口子裂这么大!”
“我这是勇敢,什么都不怕!”
“是闪避没练到家才受的伤吧!”
“胡说,这么乱你都没什么伤,一定是偷懒了,没使出全力!”
“我这是脑子好,功夫好!”
听大伙儿毫无芥蒂地愉快打趣,沈予诺唇边泛起微笑,连日的紧绷,终于舒缓了几分。
不过她心里还有些牵念。
她问过,但陆弈说,神弃了便弃了,不可重归神教。
他不仅被排除了,也被遗忘了。
沈予诺透过面具的小孔,又将四周环顾了一遍,终于在不远的草丛里,发现了黄辛那张隐约可见的脸,仍是那副麻木漠然的表情。见他无恙,她的心稍安。
还有刘野山舅甥,希望他们也安好。她默默祈祷。
++++++++++++++++++++++++++++++++++++++++
【系统日志|时间:崇胤昌安四年八月十八】
对象代号:资源0959
异常现象描述:管理员说可能是因为对象太好看时,对象心率瞬间飙升(75bpm升至110bpm),紧随其后,管理员心率也瞬间飙升(67bpm升至94bpm)
系统建议:严重缺觉会导致生理机能紊乱、认知能力下降,并增加多种慢性病风险,建议管理员和对象保证睡眠时长和质量。
管理员批注:……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