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很好奇。
在大家的注视下,谢安把手里一张硬纸片拿起来。
那是一张李家族学大门的黑白画。
不对。
那不像是画,画没有那样真切,真切得仿佛是肉眼看到的。
他又一张接着一张,拿出来给大家看。
除了族学大门,还有大家坐在学堂里上课的样子。
再就是,上次练箭的时候。
从谢安射箭,到靶子,到学生单独练箭的样子。
最后,甚至连嘉容拿弹弓打鸟的一幕,也有一张。
嘉容看到自己出现在上面,让大家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很快,她发现好多人都有在画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才不那么胆怯了。
可是,谢家哥哥给大家看的这些究竟是画吗?画不能这么惟妙惟肖的吧。
有人忍不住问了,“谢先生,这是你画的吗?”
谢安回答那个学生,“不是先生画的,而是那天跟我一起来族学的莉小姐,用照相机给大家拍下来的照片。”
所有学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包括嘉容。
原来当时黎小姐手里挂在脖子上的黑匣子,就是照相机呀。
他们听说过这个东西,可以将人的模样拍进去,就和真人被摄到画里了一样,但是,并没有真正见过。
族学里的学生虽然老听家里人说,那些西洋玩意都是奇技淫巧的东西,但他们毕竟年纪不大,还是被这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给吸引住了。
“谢先生,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有我的那张照片?”
“我也要看,谢先生。”
谢安颔首笑道:“可以。”
陈菱上次没去练箭,没有她的照片。
但此刻也被那些新奇相片给吸引住了,忍不住偷偷地往那些拿着照片的学生手里张望。
她忍不住同嘉容说:“抱抱,相片上的人跟真人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呢,这莫不是什么法术吧?不然哪有什么黑匣子,就能把人的音容相貌都一分不错地拍下来呢?”
说真的,嘉容也很好奇。
她只从镜子上看到过自己,很想看看,被相机拍下来的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是她不好意思开口。
只能在身边人都在拿着相片看的时候,装作不在意,埋头握笔写字。
好多学生都在那赞叹,照相机好厉害,好神奇,他们第一次,不再像从前一样低眉顺眼,露出了属于年轻人的神采。
嘉容往上看,注意到谢安坐在他的座位上,支着额头,模样懒懒,任由学生们接头接耳说话。
她猛然记起。
王老先生是不许他在课堂上乱来的,更不许有西洋玩意出现,他不但不上课,还给学生们看照片……
他就不怕被王老先生知道吗?
嘉容忍不住为他担心,时不时地悄悄往外面张望。
好到时候提醒大家。
好在,一堂课下来,平安无事。
放学后,学生们都走了,谢安在收拾被大家到处传看的照片。
嘉容轮椅不方便,总是走得最慢的那一个。
她想起母亲让她同先生请假的事,有些心烦意乱。
杨太太根本不待见她,她如果真跟着去了,那不是让人不痛快么?而且到时候过去了,还要同杨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她心里想想就压抑。
可这事,她又不能跟家里人说,母亲晓得了,一定会同杨家置气的。
想着,嘉容有点心烦地将笔往桌上一扔。
岂料她用力过猛,那饱蘸墨水的笔从案上弹开,连墨带汁地尽数砸在了正在边上收拾照片的谢安身上。
他干净长衫上,一块地方瞬间被染黑了。
谢安脚步被迫停下,抬头,怔望了一眼嘉容,又低头看看的衣服。
半分钟后,他面色平静弯腰,捡起笔,重新搁回她桌上,这才开口。
“抱抱现在好大的脾气,都会拿笔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