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金的赏金被官方扣除10%的手续费，拿到手是900金，两个人平分，秋露白交易给桑竹450金。

再加上先前三次悬赏扣除的手续费，桑竹包裹里反而多出150金。

可惜自身一小时的debuff无论如何是无法避免的，不过想想那三个人身上都挂着一样的的debuff，桑竹觉得还是自己赚了。

全息游戏不比PC游戏，没有小号，人海战术的威力大打折扣，而且看起来那几个人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离了脚本之后也不过如此。

“你这是怎么惹到仇家了？”秋露白拿了赏金以后又重新和桑竹加了好友，“这才开服几天啊……”

这个时间段，玩家之间最大的仇怨也不过是你抢我刷怪点、我影响你做任务、副本分配不和而已，至于花大价钱悬赏？

桑竹：“我想想啊……”

追根究底，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桑竹还在老区服当代练，升级，刷技能熟练度，做日常、成就，代打九州剑试……总之什么赚钱接什么单子。

当时正逢官方严厉打击脚本外挂，不仅封了一众挂机刷金的工作室小号，连带着一部分老板交出去给工作室代练的账号也受到波及。桑竹借机从工作室手里抢了不少单子，自此双方结下了梁子。

不过代练这种行业本就处于灰色地带，所以桑竹没打算解释，只是说：“可能是拦了他们的财路吧……”

秋露白：“哈？”

“不重要。”桑竹随意地一挥手，“我挂会儿机，你自便。”

以她现在这样的属性，别说刷怪升级了，就算是跑任务都得担心途中被哪个野怪一巴掌拍回城，还不如把角色挂在线上消磨掉debuff的时间。

秋露白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桑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在虚拟登出界面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职业玩家吗？”秋露白摸了摸下巴，又瞅了瞅她身上乱七八糟的装备，“也不像啊。”

相较于普通玩家，职业玩家的账号管理会更有规划，练什么职业、学什么技能、如何升级都有一套高效的套路，与普通玩家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群体。

这游戏已经运营了十几年，有相当一部分玩家已经是年龄不小的社会人了，玩游戏不过是为了放松和社交，自然比不上职业玩家那么肝，任务能做就做，做不了找个地方看风景聊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在秋露白看来，桑竹不属于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她宁愿挂着账号磨时间，也没兴趣到处探索一下全息化的新内容。可若说她目的性明确，她这一身装备和剑走偏锋的武学套路，又实在和专业毫无关系。

她甚至用的是1号默认捏脸数据，在一众默认捏脸数据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可她偏偏似乎又对游戏十分熟悉。

——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好奇心。

眼看桑竹毫无解释的意思，秋露白及时打住了话题：“反正你也要挂机，这样吧，我们在附近找个刷怪点，你可以顺便吃点经验。”

桑竹仍不说话，秋露白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就当作我不想白拿你的赏金，这样可以吧？”

其实秋露白本想说，两个人也算一起做过任务，互相帮过忙，姑且也应当算作朋友了。这游戏总体来说社交环境友好，带一带朋友升级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尤其是被称为工作室刷挂指定流派的弓箭手，带亲友刷怪更是家常便饭，桑竹实在不应该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不知为何，秋露白隐约觉得，她大约不太喜欢旁人这般套近乎。

这与她印象中的那个跳脱热情且自来熟的人又完全不同了。

果然，桑竹又沉默了一瞬间，才点了点头：“……好。”

她神色如常，可秋露白隐约感觉到了她似是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多说什么，与桑竹就近找了个怪点。怪物等级有些高，分布零散，弓箭手完全可以凭借高爆发和超远的攻击距离有条不紊地刷怪。

桑竹选择了待机登出游戏，片刻后，她从床上坐起身，摘下登陆器。

每次回到现实世界，桑竹都需要花一些时间来适应角色的转变——全息游戏的代入感实在太强，与电脑游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偶尔会令人产生一些沉溺进去的错觉。

哪个武侠游戏的玩家没有做过与亲友一同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的江湖梦？

只是桑竹向来没有在游戏里交朋友的习惯。

或者说，是成为代练以后，她才不愿和旁人有太多交集的。

作为代练，与老板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最多是老客户可以给点优惠打个折什么的。除此之外，她就只是藏在老板账号背后的“幽灵”，换一个账号就等于换了一段经历，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与网络的另一端建立什么关系。

何况，现如今她只把游戏当作赚钱的手段，并不想在其中投入别的什么感情。

然而，方才秋露白似乎透过“桑落”这个账号，试图探寻“桑竹”这个人的一些本质。

向来躲在不同账号后窥视他人的桑竹，第一次有了被其他人观测到的危机感——她上一次在游戏里和人交朋友，都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没退役，空闲时间就在游戏里惹是生非缓解压力，偶尔心情好了，也做点好事，比如在路边捡个被劫镖的小号什么的。

如果正巧碰到某个小号实在太呆头呆脑，那她也不是不能再多做点什么。

可惜等她因病蜗居在家，只能靠做代练维持生活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对自己生活还自顾不暇的人，没资格与旁人建立新的联系。

桑竹甩开脑子里的古怪感受，点开论坛打算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