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想见你。”
——“哐当!”
李小醉被这动静惊得一下子坐起来,帘子一拉一瞧,连陈川的衣角都没见着。
“我去?你干嘛去?要关门啦!”
他朝门外吼了句,自然是没得到陈川的回话,唯有穿堂风回应她他,把门又“啪嚓”一声吹了回来。
“……”
“呼……”
急促的呼吸声化不进衣服摩挲的响声里,心跳如雷,陈川飞奔在校园的林间道上,像道风,也像烈马。
他从来都是需要奔跑的人。
有时是为了生存,大部分时候是为了逃亡。
小时候在老家,扫帚丢过来的时候,门前有一整片宽宽的耕地能供他奔跑,摔下去是软的,比上初中之后的新房子门外水泥地软,不那么疼,还有各种生物能绊住身后怒骂的人。
长大一些,他也常跑。
母亲被那个男人赶出门一整夜的第二天早上,他往往要捂着鼻血、卡着最后几分钟飞奔向教室去上课,偶尔的一些周末,从楼梯间跌下去,没被抓着衣领拦住,他也跑,不顾一切的向前跑。
风吹过衣角,哗啦啦向后的时刻对他来说是熟悉且亲密的。
这样曾经是为了逃亡的动作,今天他却觉得幸福。
和那天一样幸福。
扎着单马尾的少女抓着他的手,纤细的身躯在风下一览无余,那样活跃,生动,有魅力。他们向前跨着腿,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
一样心惊手抖,一样气喘吁吁。
同样的生理反应,爱带来的感受就是不一样的。
他从未如此明确这一点。
“诶诶,小心些啊!”
差点撞上闸门,保安的眼睛短暂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劝他一声,没被搭理。
“现在这些男娃子哦……”保安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陈川一口气跑出了门,朝小公园那边去的时候半路又急停了下来。
店主以为有电瓶车急停到了门口,还是个黑色电瓶车,结果走出门,撞上一个气喘吁吁的,原来是个人。
“老板,有花吗!”
一急头急脑的半大小子。
店主一瞥他,明了了大概是个什么事,立马去搬了最好看的几类花来,撩着袖子拿材料,半点不含糊,指着那处,言简意赅:“选。”
*
林青媛跑下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出来折腾了一会儿,火急火燎掀被子跑到楼下,一看电梯门,才想起来自己穿的睡衣,又头也不回的跑回去。
抖着手换了件新裙子,她梳了梳头发,由于太急,手不顺,扯断了好几根发丝,痛得她叫出了声。
“怎么能这么傻呢?”
她看向镜子,羞躁的“怪罪”镜子里那个眼睛亮得可怕的女孩儿。
衣服……衣服换好了,新的,肯定漂亮。
头发……就这样披着吧,林青媛撩了撩额前碎发,边往外走边顺气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崩溃一样的又跑回卧室,怎么感觉脖子好空啊!还是戴条项链吧!
脸!双手一摸,脸是好好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林青媛……别想太多了假如不表白呢!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最后她差点跳起来了,嘴巴一直嘀咕手上不停,一下子就又关门下楼了。
手机……“啊!”她一摸手机,简直想砸了——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没电了!
算了算了管他的!
林青媛一路飞奔,差点被下楼时的长裙摆绊倒。
冷静啊姑娘!
她眼眶被风吹得红,一路跑到门前的小公园,一看路尽头还没人,她毫不犹豫地躲进了公园,找了棵树当掩体,调整呼吸,顺她又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好紧张!老天爷!
林青媛张牙舞爪地蹲下去,又站起来,嘴里唤了许多遍“余欣”,又暗地里欺负她哥:“求求你了许嘉寓,如果今晚是我想的那样啊啊啊,”她紧咬嘴唇,真诚无比:“那你一辈子不恋爱也没关系!”
*
深更半夜,许嘉寓坐在电脑前敲键盘,耳机那头正有人在和他汇报数据,他一脸严肃,正要开头,没由头的突然猛打几个喷嚏:“嗯?”
“老大注意身体?可别感冒了最近天凉的快。”那头停顿一下,适时安慰。
“没感冒,可能是有人想我了。”许嘉寓摇摇头,吸吸鼻子,一个回车键按下去:“继续。”
*
夜风很凉,但林青媛的脸变得越发的热起来。她抱着胳膊,几次调整呼吸。
脑子乱的像一团乱麻。
待会儿要先说些什么呢?
她把人叫来说想见面,此刻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记得方才陈川的回复,听到她那句话,他只说:“好。”
“马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