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频率没有变化,语气也很正常。赛琪心里判断着,觉得阿拉克涅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但是直觉又在隐隐地告诉他些什么。
他继续保持鸵鸟般的姿势,将手悄悄地从身后绕过去,牵住阿拉克涅放在他背上的手。脑袋则动了动,撒娇的说:“那我们的分工需要换一下,我来守夜好不好?”
“可以。”
耶斯!赛琪心里给自己狠狠打了一个对勾,为了庆祝自己的胜利,他决定今晚奖励自己偷偷亲阿拉克涅一下。
深夜,乌云遮星,露水在草尖慢慢凝结,又缓缓落下,土地的湿润气息和季风的温冷味道氤氲,为夜晚蒙上一层睡意。
赛琪环顾四周数十次,确保离飞行器一百星米的所有外来生物都被消灭干净以后,悄悄地开启了他的夜袭计划。
第一步先从翻进飞行器开启,赛琪全神贯注,确保自己的每一步落下都不会发出声音,他狗狗祟祟地利用精神力丝线勾开门,并无声的坐了进去。
阿拉克涅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眉眼被暗淡的星体光线映照的惊心动魄。赛琪像是等待救赎的信徒,虔诚地向阿拉克涅靠近——直到他的嘴唇触碰到阿拉克涅柔软细腻的脸颊。
轻轻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后,赛琪缓缓地坐直身体,他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可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良好的动态视力让他捕捉到了血珠滴落的痕迹。
阿拉克涅的手腕上被雪白的蛛丝包裹着。这是赛琪和阿拉克涅相遇时他就一直拥有的打扮。可是,为什么现在这团蛛丝上有了大片新鲜而浓郁的血迹呢?
赛琪的好奇心一直很重,尤其对于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会锲而不舍的探索出答案。
因此,赛琪轻轻地端起阿拉克涅的手臂,用温和的力度慢慢的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蛛网。蛛网缠绕了很多圈,但是赛琪很有耐心,他一点点的旋转着,没有让阿拉克涅从梦中醒来。
新的染血的蛛丝下是带有干枯的血痕的蛛丝。而带有干枯的血痕的蛛丝下,又是新的染血的蛛丝,像是有虫不断的受伤,又不断的用蛛丝编织着伪装,无法再吸纳更多的血液后又把新编织的蛛丝缠在了最里面。它们层层叠叠,堆积出让虫心胆俱裂的痛苦。
终于,阿拉克涅手腕的那层皮肤还是露出来了,那上面,全是啃咬和撕扯的痕迹,有虫在不动声色的、若无其事地吞噬自己。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赛琪在看到这一切之后都明白了,他才是彻彻底底的拥有陋习的虫,会返祖的虫,他愚昧无知又狂妄自大,在真相昭然若揭时,仍闭着眼睛向前走——直至亲手刺瞎双眼,才看清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诅咒上。
他慢慢的,温柔的,一点点的把蛛丝缠回阿拉克涅的手腕,决心要以身相替——阿拉克涅再也不被允许做出这种事情了,要吃就吃他的血肉吧,反正雌虫恢复能力强,被吃掉一部分后也能很快长出来。
这样想着,赛琪已经开始思考要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了。却没注意到阿拉克涅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阿拉克涅早在赛琪打开飞行器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好整以暇地假寐,打算看看恋人晚上想要干些什么。
当赛琪偷亲他的时候,阿拉克涅差点没有忍住笑,他险些就要起身回应赛琪了,可惜赛琪突然摸上了他的手腕。
当时阿拉克涅只觉得糟糕,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赛琪已经发现了,那就顺其自然吧,总不能说赛琪真的会被吓到分手吧?
失策了,赛琪还真的给他又把蛛丝盖回去了?
阿拉克涅气呼呼的打算睁眼质问赛琪,却感受到一滴冰凉的水降落在他的手腕上。接着,是滂沱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