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选项后，游戏中的玩家脚步挪动，在毛虫想要再吞吃第二枚蚁卵时开口喝问：“你在做什么？”

红色毛虫动作一滞，接着故技重施，再次回到原位，老实扮演蚁卵的角色。

“下次再看到你偷吃蚁卵，我会将你丢出育儿室。”康斯坦特操纵的玩家警告道。

毛虫没想到自己的伪装能够被轻易发现，他犹豫片刻才出声：“你竟然能看到？”

出乎意料地，他的声音稚嫩又细弱，听起来还处于幼年期。

虫族尚未形成文明之际，蝶族确实经历过从毛虫破茧成蝶的进化过程。不过现如今他们早已摆脱了过去的生长习性。

而密集的甬道、最深处由泥土堆砌而成的育儿室和玩家的工蚁身份，都在暗示着游戏的背景处于虫族古老尚未启蒙的时代。

康斯坦特正在思索菲利俄斯从哪里得知这段被崇尚美丽与浪漫的蝶族藏匿起来的历史时，毛虫犹豫着开口：“我们商量一下吧，我每顿只吃一颗卵，你不要把我赶出去。”

游戏中的玩家顿了顿，接着脚步不停地走向他，在毛虫的反抗中将他拎起，一路避开往来的蚁群，将他带离蚁穴，送到了不远处一个高崖的山洞里。

“你以后就在这里呆着，我会每天给你找各种食物的。作为交换，你要停止散发和蚁族幼卵相同的味道。”玩家开口。

毛虫别无选择，只好答应。

康斯坦特指尖轻点屏幕，思忖着该去哪里给幼年蝴蝶找昆虫尸体，没有察觉屏幕的倒影上又多了一只虫。

菲利俄斯在醒来后本能地去找康斯坦特，看到对方在玩蚁附，他就在旁边看对方的选择。在对方拎起毛虫带出蚁巢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又抬头观察了对方的神色。

怎么和他预测的不太一样，之前小C在论坛上发布的问题调查中，百分之九十的玩家都选择了假装不知。

那如果他坦白人类身份，康斯坦特会像丢毛虫一样把他丢出去吗？

菲利俄斯开始怀疑人生……虫生。

“宝宝醒了？”终于发现他存在的康斯坦特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哈哈。”菲利俄斯干笑几声，开口想要询问康斯坦特作出选择的想法，又害怕听到不想听的——比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云云。

但是康斯坦特接下来就把他吓了一跳：

“刚刚打发时间找到的一个游戏，叫蚁附……主角的经历和你相似。”

“是，是嘛。”菲利俄斯干巴巴地开口附和。

“不过他做了坏事，瞒着蚁族偷吃了大量的卵，所以我把他和育儿室中的卵分开了。”对方扬起光脑，“不是把它丢出去。”

莫名的，菲利俄斯感觉他像是知道了什么，在给自己有针对性地解释。

他开始紧张起来。

审判的锤子终于还是降落下来，在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声中，他听到了对方的话：“菲利俄斯，我知道你制作了蚁附。”

那把锤子重重砸落，将他一直以来的隐瞒砸的支离破碎。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异类，有虫和你说了什么、或是你看到了什么吗？”

不，因为从生物学的角度，我确实并非虫族。菲利俄斯本就抱着坦白的想法，但他没想到一开口就要说出自己隐藏的最大秘密。

他双手交握，问：“康斯坦特，宇宙中除了虫族和异兽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种族？”

对方开始若有所思。

在用问题引出介绍以后，菲利俄斯继续交代：“我不是虫族，而是人类。”

“准确来说，我的身体是虫族，灵魂是人类。”为了减少康斯坦特的误解，菲利俄斯又仔细界定了一番，并开口解释起他的来历，顺便把系统小C从脑海里叫出来。

看着康斯坦特沉默无言地托着无法被感受到的小C，菲利俄斯哽了一下，开始想更多的证据来证明系统的真实性。

不过没等他再开口，对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在原来的世界里，你过得好吗？”

菲利俄斯默默地捂上心口，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揣测、试探和逃避都在这句话中得到了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