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雄虫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的埋在亚雌胸口,抱起来冰冰软软,舒服极了。
就在伊利亚想要将手指探进雄虫衣服下摆以探究蛾类体温偏低的现状时,雄虫忽然转为清醒,向后倾斜身体,两虫的距离再次拉大。
“刚刚有些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极力避开亚雌的触碰,艾尔里克侧过头解释。
耳边传来了遗憾的低叹。
亚雌又坐回到侧前方,启动飞行器,这次两虫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气氛中,一路无言。
飞行器向着山谷深处行进。愈往内驶去,虫迹愈发罕至。
终于,两虫在一处宏伟华丽的建筑前停下。
白色石阶逐级上升,两侧是盛开的花海,柔软的彩色波浪被夕光映照成绚烂的橘红,无数小型彩蝶轻盈的穿梭其间,金色的花粉纷扬。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中央拱门高耸,从正面望过去能够看到一座半透明琉璃建造而成的蝶翼喷泉,在夕光下不断变幻光泽。而半圆形的白色宏伟宫殿则庄严而典雅地矗立在它后方。
亚雌率先下了飞行器,接着又绕至后座,还没来得及伸手,艾尔里克就眼疾手快地打开舱门,一跃而下。
站至亚雌身侧,耳边好像隐隐有磨牙的声音。不过艾尔里克恍若未闻,淡定的将手插进口袋里,转头看他。
亚雌眨眨眼,“阁下,我们坐缆车上去吧。”
仔细看去,石阶两侧的上方悬着两条几乎透明的金色与银色细丝,由藤蔓交织而成。一辆辆仅能容纳两人的小小座舱挂在丝上。
艾尔里克暂时不想再和亚雌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他正想开口拒绝,伊利亚就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阁下,石阶看起来很近,实则较为遥远,哪怕是坐缆车都需要五分钟左右呢。”
他鲜红的眼瞳如同瑰丽的红宝石般流光溢彩,眼神中流露的祈求之意就算是最无情的涅墨西斯都会为之动容,但其中有多少私心只有自己知道。
遥遥望了眼石阶,艾尔里克在徒步前进和乘坐缆车中艰难的抉择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坐进舱体,柔软的天鹅绒和夜来香花瓣铺满了整个内部空间,舱体本身是半透明的,从内向外可以看到石阶下的整片花海,而当舱体移动至最高处,甚至可以看到喷泉的虹彩。
直到缆车开始发动,艾尔里克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座舱速度之缓慢,他眯起眼睛,无声转头。
伊利亚接收到雄虫的视线,无辜歪头, “嘛,缆车原来这么慢呀。”
望望雄虫面色,他又补充了句,“阁下,下次我们可以坐小舟。”
艾尔里克往舱体角落靠,白金色头发被他拨至脸侧,将他的神情遮住。
得不到雄虫回应,伊利亚有些不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过了头,惹得对方真正生起气来。
就在伊利亚愈发犹疑时,艾尔里克的脑袋突然动了动,这让他的视线瞬间固定在动点上,接着,他又惊又喜地发现——一对柔软的银绿色触角在对方额头上轻轻颤动着,像蓬松的羽毛。
艾尔里克还尚不知道触角已经被对方看到,正在努力操纵身体来试图将头顶的两个触角压下去。
就在他沉浸在探索自我中时,缆车轻轻一晃,他们终于抵达了庄园的正门。
伊利亚忍了又忍,还是轻轻凑过去,试图不经意间擦过雄虫的触角。
被躲开了。
抬手强行压倒触角,艾尔里克单手捂头,全力上演头疼的剧目,而该配合他演出的亚雌则微微垂眸,露出可惜的表情。
艾尔里克没再理会他,推开缆车门,离开舱体,伊利亚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拱门,直直往主殿右侧而去。
右侧区域像是被单独隔离开来一样,是和整个建筑全然不同的风格。
巨大的穹顶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让这里被月色和星空环绕。光线来自高大树冠缝隙的星光和微弱萤光,银白而微明。
地面铺着厚厚的苔藓和银叶草,小径曲折幽微,两侧是大片的夜开花植物。而更深处则有一座半地下的石室和靠近石室的银池露台。
这座幽影月庭,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