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听不见声音了，姜枳才放慢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窄巷里，夕阳从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温璟看着前面那道影子，想说谢谢，但又感觉太单薄。

“你……怎么来了。”温璟加快了脚步跟上，两人并肩走着。

“顺路。”姜枳说。

自从知道可以坐公交之后，温璟就跟姜枳商量过了，不用每天都接送他，但大部分时间，姜枳还是会出现在校门口。

走了一段路，姜枳忽然说：“你刚刚为什么没躲？”

温璟想了想，嗯了一声。

姜枳又问：“他们……是你什么人？”

姜枳不太了解温璟的事，温衡也很少提，他只知道这兄弟俩很早就相依为命了。

“是……我小姨和小姨夫。”

“所以你之前接的骚扰电话都是他们打来的？”

“嗯。”

“那他们……想干嘛？”姜枳偏头看着温璟，温璟大多数的时间都给他一种‘不像小孩’的感觉，但此刻温璟低着头，咬着嘴唇的样子逐渐和当年那个除夕夜来吃面的男孩重叠在一起。

“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我们之前那套房子的事。”

到叁两的时候天擦黑了，姜枳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漫出来。何畅趴在吧台上刷手机，抬头看到两个人，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吃了吗？”姜枳问。

“等你做饭呢。”

姜枳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搭在吧台后面，转身进了厨房。温璟坐在吧台前面，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何畅凑过来低声问：“怎么了？你俩脸色都不太对。”

温璟摇了摇头：“没事。”

何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林舒发了一条消息：“你快看校园墙。”

温璟打字回复：“我没有。”

随后林舒给他推来一个名片：“新发的那条。”，温璟加上了，空间里第一条动态就是今天校门口的照片，他和姜枳在校门口跟小姨他们对峙的照片。

这个角度，温璟知道肯定是陈飞拍的。

林舒又发来一条消息：“所以门口那几个，是你家里人？”

“算是吧。”

温璟回复完又返回去看那张照片，盯了两秒，退出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吧台上。姜枳端菜出来的时候，何畅已经重新趴回吧台上刷手机了。他把菜放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在温璟旁边坐下来。

“吃饭。”

温璟拿起筷子。三个人围着吧台吃饭，何畅在跟姜枳拌嘴，说他排骨炖得不够烂。温璟没怎么说话，但他夹菜的时候发现姜枳把桌上唯一的肉菜放在他面前。

他上楼洗完澡，楼下的叁两已经开始营业了，和往常一样热闹，他坐在沙发上等姜枳上来，既然小姨已经闹到他和姜枳的面前了，那没有理由再对姜枳隐瞒什么了。

姜枳招待好楼下的顾客，顺便给新来的驻唱简单培训了一下，就准备上来跟温璟商量这件事怎么解决，他已经找好了律师，但前提是，温璟愿意让他帮他。

他本以为温璟在房间里，没想到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姜枳在温璟身边坐下，两人都在想着怎么开口，最后还是温璟先起了头。

“我明天可能要回去一趟。”

“回哪里？”姜枳问。

“我小姨那边……就是我老家，在隔壁市。”温璟搓着他的睡衣边，指尖捏着那层棉布来回搓。

姜枳看了他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去。”

温璟偏头看了姜枳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我已经找好了律师。”姜枳说：“我大学同学，专门搞房产纠纷的。”他说完这些，像是把憋着的一口气全吐了出来：“你不用跟我说谢谢，也不用不好意思，只要你愿意，我帮你。”

温璟咬了一下下嘴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