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章看着林问章,还是怪老二小气,没良心!
林问章看见了老大脸上的怨恨,觉得着实可笑,“大哥不用拿这些大话来压我,银子结了,我们谈给娘养老的事,不结,大哥就请回吧,往后也不必登门。按当年的约定,该给娘的孝敬我会照常给。”
花出去的银子,林问章没指着能从大房要回来,他尽他该尽的责,也正好堵大房的嘴,不叫娘来二房住。
他娘看着身体康健,真要进了门,那日子怕是半点不得安宁。
“老二,那是爹的遗愿,你当真连这点要求都不肯应?”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学章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语气又渐渐加重,带上了威胁,“就算你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可别忘了,不孝是重罪,到时待山下的大人们上山知晓,你再后悔就晚了!”
这番威胁,叫二房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着实恶心人。
林观鹤活动了下手腕,等着他爹发话。
倒是窦春华面色平静,在馋碗里的炸肉,她有些后悔,当时林正飞上门借柴的时候,她不该在心里想怕那两老不死的死在年前,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林学章一看二房众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二房也是怕的,怕就好啊。
可林问章没怕,反而冲他笑了笑,然后开口:“观鹤,带你大伯出去走一圈,问问他何时肯把给爹办身后事的银子还给咱家,也请大家做个见证。”
林学章脸色剧变,指着林问章,“你敢?”
没什么不敢的,林观鹤上去揪住林学章的后脖领就把人往外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放开我!林观鹤,你是疯了不成?我是你大伯!”
林观鹤充耳不闻。
怕他出门不方便,林望鸮过来把院门给弟弟开大了些,方便他把林学章拖出去。
见自己真被拖出院子了,林学章怕了,大喊林问章的名字。
不喊还好,这一喊反招出了好些看热闹的人,纷纷开了门探头出来看。
见林学章是被拖着的,不由好奇:“观鹤,你大伯这是怎么了?”
林观鹤停下,冲林学章笑了下,正要开口答话,林学章猛地制止,“别说!”
“不能说。”要是叫所有人都知晓,亲爹的身后事,他这个长子分文没出,那叫他往后还如何做人。
不止如此,他还上门逼着老二把娘接走,虽说那是爹的遗愿,想的是让娘到了二房住,不仅能给大房省点口粮,还能偷偷帮衬帮衬大房。可有些话是不能对外说的,外人只会觉得是他待娘不好,爹才会在临死前把娘托付给老二。
到底是谁不孝,大家一听便知。
林学章得了自由,从地上爬起来,“观鹤,你别说,算大伯求你了。”
林观鹤勾唇,“大伯刚才不还要跟大人们告状吗,怎么这么快就求上了?”
“是怕到时候那些大人上山,先听到的是你不孝的传闻吗?”
“差点忘了,下次陵丞大人上山,应该会找我问下山采买的事,大伯,你说到时候我提一嘴你干的事儿……”
“不!不能提,”林学章疯狂摇头,心里怕极了,“观鹤,我是你亲大伯,我们是一家人,要是我不孝也会牵连你的。”
林观鹤很是洒脱,“我不怕被牵连。”
可是林学章怕,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明白,今儿在二房这儿是讨不着好了。
尤其现在林观鹤这个狗崽子还跟陵丞大人搭上了话,他心中恨得不行,嘴上却不得不服软,“今儿就当我没来过,什么话都没说过,你阿爷也没留什么遗愿,没留。”
林学章要走,被林观鹤抓住了胳膊,“大伯,记得跟阿奶说清楚,是你舍不得她走,一定要留她住在你家。”
“要是你没用,留不住,说不定阿爷在下头一激动,就把林正阳带去给他做伴儿了,大伯。”
最后这话林观鹤声音有些低,明明是笑着说的,可林学章却听得两股战战,最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等他走远,林观鹤才回头同想看热闹的人说:“没事儿,是我阿爷走得突然,大伯想他了,过来跟我爹念叨念叨,他伤心得脖子抽筋了,我给他提一提。”
说完,林观鹤又拱了拱手,向出来看热闹的人道贺,“元日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