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长夫郎让陵长去喊老爷子,“正好,咱们也尝尝大人们都说好的菜是个什么味儿。”
许青叶很快也端着最后热好的一道菜出来了,全部人围着桌子坐下,菜入了口,谁还顾得上这位大人那位大人的,全惦记着填自己的五脏庙呢。
豆腐和腊鱼都是煎过再放进去一块儿炖的,豆腐很耐炖,肉味儿全渗进了豆腐里,许青叶还往里加了些茱萸和麻椒,吃着叫一个麻辣咸香,分外下饭。
若是觉得受不住这股子辣,那就配一碗鸡汤,鸡肉用鸡油炒过,炖出来上头也泛着金灿灿的油光,下头的薯蓣被炖得格外软烂,一抿就化,上清下稠,一锅汤还能喝出两种滋味。
林观鹤喜欢喝薯蓣化开后的浓汤,像在吃咸粥,味道却比咸粥香多了。
薯蓣不好挖,林家没有,林观鹤喝着汤还不忘问陵长夫郎买些薯蓣,说带回家做来吃。
陵长夫郎笑道:“幸好你这嘴开的快,不然我就让人下回带去卖给货郎了,之前就有人卖过,价还不错。”
林观鹤豪气地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桌上,“那我全要了!”
惹得一桌人都开始笑。
人多,味道也好,菜有些不够吃,好在鸡汤能泡饭,腊鱼豆腐底下汤汁也稠,米饭拌进去,别提多香了。
举着火把往家走时,林观鹤都还在回味那些菜的味道,实在是这段时间给馋着了。
许青叶也吃得挺饱,陵长一家都很热情,陵长夫郎怕他不好意思,一直在招呼他吃菜,到最后都有些撑着了。
等慢悠悠走到家门口时,推开院门,看见灶房里还有亮光,许青叶回头看着林观鹤手里提着的锅跟薯蓣,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爹他们应该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
四目相对,林观鹤咳了一声,“等大哥回来,我们也杀鸡炖薯蓣吃。”
“诶,可算回来了!”听见声音的姜竹从灶房出来,“快些,洗手吃饭,这菜我都热过一遍了。”
“嫂子,我们在陵长家吃过了,”林观鹤将东西放在地上,回身把院门给拴上。
“吃过了啊,我还说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呢,我专门割的肉炒,”姜竹很是惋惜,她难得下厨,并且这回做得还不错,都没糊,就是稍微有点咸,但她烧了汤,不怕。
林听鸢从屋内跑出来,“叶哥哥,你们今晚吃的什么菜啊?是不是特别香?”
许青叶报了菜名,“确实挺好吃的。”
见林听鸢谗得不行,许青叶笑笑,“除了那个鸡汤,其他的菜我明天都做一遍。”
“好诶,”林听鸢高兴的直接蹦起来了,吃饭时,也一直让许青叶说那些菜怎么做,吃着是个什么味儿,一家子吃着汤泡饭就肉,吃得倒也挺香。
就是夜里睡得不怎么样,不是口里咸了起来喝水,就是水喝多了想上茅房,也怪热闹的。
……
四月初三,已经巡完整个西陵区的春巡队伍要下山了,陵户们又守在路边恭送他们离开。
队伍很严肃,人群中的陵令大人脸色更是难看。
陵户们不知具体缘由,只当是他遭土蜂蜇了,脸痛,所以不高兴。
毕竟不高兴的也不止他,其他被蜇了的人也没笑出来。
等队伍走远,陵户们大大松了口气,“可算走了,虽然说也不管咱们,可每回这些大人们上山,还是杵得很,生怕哪儿出了错就要没了小命。”
“可不,行了,进山进山,挖笋子去,再不去又叫人抢没了。”
许青叶他们也赶着往山里去,他连干笋都没晒多少,还有那水竹笋,掰回来像泡芦菔一样泡酸,炒着吃可香了。
春日万物都在奋力生长,勤劳的陵户不愿驳了天生地长的美意。
待抢过一轮春笋,又吃过一轮刺泡,连能把人牙酸掉的山樱桃和牛□□都吃没了,山中依旧不见雨,日头却越来越烈,陵户们面上也染上了愁容。
与此同时,林望鸮从山下回来,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朝廷在征兵,说是西北边要打仗了。”
偏偏,祸不单行。
陵户们夏季的户银,减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