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蒸得差不多后,许青叶换了铁锅,在锅底抹一层油,蒸了一层锅巴出来,一家子吃完饭后,就坐在院儿里吃着涂了酱油的锅巴。
明月高悬,照的地上也亮堂堂,对面的奉阳山立在那儿,直入青云,立于山巅,仿若伸手可摘月。
鸢哥儿巴巴地看着,脑袋靠到许青叶肩上,“我想爹娘了。”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爹娘身边。
许青叶捏捏他脸蛋,“等山上的庄稼一收,他们就能下山了。”
“那还有好久,”思念的事不提还好,一提就难以克制。
不过林听鸢没蔫巴多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叶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把油抹我脸上了?”
许青叶不承认,“我没有。”
“就有,我都摸到油了,你跟二哥学坏了,”林听鸢把最后一口锅巴塞嘴里,伸手就朝许青叶脸上去,要报复回来。
许青叶就往旁边躲,“我真的没有,你摸错了。”
林听鸢不信,追着要摸他脸,还要挠他痒痒,把许青叶逼得边笑边往林观鹤怀里藏。
林观鹤刚要给自己夫郎帮忙,就被弟弟凶巴巴地警告了,“不行,你不许插手!”
然后挠许青叶挠得更凶了,许青叶身子都笑软了,毫无反手之力,连带着压得林观鹤也往后倒,还波及了坐在旁边的姜竹二人。
姜竹提醒:“挤着我们了啊。”
林听鸢眼珠一转,挠人的爪子立马伸向了姜竹,“不仅要挤你,我还要挠你!”
姜竹把睡着的儿子往林望鸮手里一塞,毫不犹豫地起身反击,还招呼许青叶一起,“叶哥儿快来,我把他抱住了。”
“来了,”许青叶撑着地爬起来,跟着去挠林听鸢。
林听鸢边躲边控诉,“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今天就欺负你了。”
笑闹声不断,传出去老远。
院里的兄弟俩,抬头看天,又看看人,今儿月色真好,真热闹。
日子啊,就该这样过。
又吃了两天野菜后,白筝带着麦哥儿来送豆腐来了。
“鸢哥儿!”
“麦哥儿!”
两个小哥儿仿佛被人拆散又团聚的鸳鸯似的,屋都没进就抱在了一起,一个嘴里说我好想你,另一个说我也好想你。
白筝觉得没眼看,也懒得管他们,被许青叶带进门,放了背篓。
他四下看了看,“你们这房子不错,不破不烂,看着也宽敞。”
许青叶道:“睡觉的屋子不够,我们就选了个地方宽的,想着后头再起一间。”
然后又问起白筝,“白阿么,你们那边怎么样?村里人好不好相处?”
白筝道:“比你们村子小些,原来也没剩什么人了,就十来户,倒是好说话。”
闲说一会儿后,白筝才让许青叶看豆腐,他背得多,远不止一板,白筝解释:“我也想从你这儿拿些香干,回头放家里卖卖看。”
“如今没银子进账,只靠种地存不下什么钱,我这做豆腐的手艺便不打算丢了。”
许青叶笑道:“那肯定不能丢,旁人学都学不来。回头我在村里说说,有人想买豆腐就让往你那边去,怎么都比进城方便。”
白筝道了谢,跟许青叶说好,往后要买豆腐就让人给他带信,他给做好送来。
在山上时许青叶的香干生意还成,白筝也赚了不少卖豆腐的钱。
家里有事,他也没多留,喊麦哥儿回家了。
两个小哥儿依依不舍,半天没分开,真显得白筝像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坏人眼睛一瞪,语气严厉,“余麦,你是不是想挨收拾了?”
麦哥儿立马松开鸢哥儿,一溜烟儿地跑到自己阿么身边,冲鸢哥儿挥手,“鸢哥儿,你有空来找我玩儿啊,我们就住在枣树村,村头第三户,院里有一棵死柿子树,很好认的。”
“好,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白筝:“……”
许青叶也看得好笑,都开始操心起,将来这两小哥儿嫁人要是嫁远了怎么办。
知道林家有豆腐后,有钱的,如陵户们就拿了钱来买,没钱的,临河村的人,便用东西换。
多是豆子,他们买不起米面,就买了豆子,加上野菜煮一锅果腹。
所以来换豆腐时都只换了一块,全当犒劳一家人这些日子的辛苦。
晚上林家吃的也是豆腐,煎了一锅,又用小葱拌了一盘,再蒸上一锅饭,一家人吃得分外满足。
香干还没熏呢,一板豆腐就去了大半,不过慰藉了肚里的馋虫,又赚了铜板,也挺好。
待荒地耕好,开始点麦种时,又有衙差领着陵户进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