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忘记了霍雨浩这三个字。

甚至不是刻意去忘，而是他的人生太满了——魂导器铭文的研究、十万年魂环的吸收、神考的试炼……每一件事都厚重如山海，哪里还有位置留给一个多年前连他一击都接不住的失败者？偶尔听到别人提起“霍雨浩”这个名字，他也要愣上片刻，皱起眉头在记忆的废墟里翻找好一阵，才能恍然想起，“哦，是那个当年在擂台上被我打趴下的。”

连记起，都要花上力气。

直到他渡完重重神劫，万千法则在脚下敞开的那个深夜，金色的神光已经勾勒出他通往神界的门扉，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笑红尘在茫然间，仿佛想起之前亲随将最后一份人间情报递到他的手边，他倚在窗边，一边随手翻看，一边将这些属于凡尘的琐事从记忆中一笔划去。

翻到某一页时，他手指顿了顿——“霍雨浩”。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慢从记忆最深处将那个人形从灰尘中捞出来。哦，是他。怎么了？

亲随低声汇报：霍雨浩和三眼金猊被困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帝天亲自出手，将二人连同那传闻中的孩子一同封锁在生命之湖深处，再不得出。而那孩子的身世似乎另有隐情，并非三眼金猊亲生，而是牵扯到一位人类女子……

“行了。”笑红尘抬手打断了他，指尖一弹，那张纸飘落到旁边燃烧的烛火之中。火舌卷过纸张，将那几行字连同霍雨浩这个名字一起吞没，化为灰烬。

他甚至没有听完。

而今，他面向那道金辉神门，身后的世界正在快速褪色，连同那些陈年旧事一起被遗落在时光的暗角里。他的目光望向更高的地方，那是只有他能抵达的疆域，而霍雨浩的故事——无论经历了怎样的纠葛、困顿或挣扎，对这个即将步入神界的顶级天才而言，早已是他人间的尘埃，不值得他回头再多看一眼。

神门在他背后缓缓合拢，将整个人间隔绝在外。

笑红尘，终究是以自己的方式，走上了那条没有人在乎来路的绝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