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发觉,自己其实可以试着多使唤一些齐恩。
这孩子心思敏感,虽然他帮着她,照顾她也不是为了什么,但她心里其实把账算得很清楚,生怕欠了他的。
叫她多做些小事情,能让她心理平衡一点,不至于在他作为周玫的时候相处起来有压力。
于是,厨房里,高个子的“女人”在“喀喀喀”地备菜,齐恩蹲在地上用小刀“咔咔咔”地拆快递,还有一只大橘猫“哒哒哒”地跑过来,用尾巴蹭了一下齐恩的脚踝,然后很松弛地躺在地上露出白色的肚皮,毛茸茸暖洋洋的,像个肉松大面包。
齐恩刚好正在拆给宽宽的玩具,她把这只小老鼠轻轻递过去,宽宽稳稳地叼在嘴里咬着,四只爪子在地上扑腾着,齐恩趁机rua了rua暖呼呼的肚子,脸上的笑容更可爱了些。
齐恩身上特别的颜色让她在房间里无法忽视,周白抬眼,眼里也只有她了。
羊毛大衣把她裹得紧紧的,像个矮矮的粽子,她就这样蹲着挪步子去逗宽宽,用手指好奇地摸了摸猫咪的鼻头,发现湿湿的又迅速收回去,眼睛高兴地弯起来。
他看着齐恩继续拆快递,岛台上的鸡肉已经切好腌制,蒜末姜片也切得整整齐齐,小米辣在调料盘里泛着幽幽的辣香。
一切都是这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周白却觉得时间难得地慢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感觉,是心脏放松了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生活的琐碎竟然能这么平和。
唯一的变量,也不过是齐恩而已。
“姐姐!你的香水要现在试试吗?”齐恩看着手中两瓶香水,问道。
她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祝倚珊的妈妈喜欢收集这些,连带着祝倚珊也懂不少,齐恩平日里跟她逛街也会凑凑热闹。
“不用,放到我卧室里好吗?”周白一边说,一边娴熟地调着料汁,“有个香水架,你看哪款你喜欢,可以自己试试。”
“好啊好啊,”齐恩站起身,小跑着步,推门进了卧室。
周白的卧室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平日里卫生习惯很好,被子整齐地铺盖着,空气里也带着淡淡的熏香味儿。
梳妆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香水架,齐恩小心翼翼地摆上去,发现一个漂亮的香水瓶已经用了大半,看得出来周玫很钟爱这一款。
但齐恩好像见过这款香水瓶。
是在珊珊家里吧,好像是男香来着?
齐恩有点好奇,拿起来喷了一泵在手腕上。
诶?好熟悉!
这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吗?
……
周白正站在灶台边等油热。
不一会儿,薄荷色的小人从走廊里探出头,伸长着自己的左手,最里面的打底衫也扯了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踮起脚,把香喷喷的手腕往他的鼻下凑。
周白愣住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房里的疏漏。
他敢随意把齐恩放进屋里,也是因为周玫和周白的生活其实分得很开。
家里一晃眼能看到的东西几乎都是属于女生的,衣帽间里,男女装也是分开收纳。
卧室里的唯一破绽,不过是他作为男人出现时常用的那瓶香水。
“姐姐,这个香水的味道,我好熟悉啊!”
“我看那瓶100ml的都快用完了,你经常喷这个吗?我怎么没再你身上闻到诶!”
齐恩把手臂放下来,搁在自己鼻子下面又嗅了好几遍。
她非常确定,便利店那天挽上、破冰聚会那天晚上,还有昨天晚上,周白身上是这个味道。
某个人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把鸡肉倒进锅内,又顺势抬手打开抽油烟机。
可惜,抽油烟机的噪音太小,不足以让他装聋糊弄过去。
耳边除了嗡嗡的吸气声,还有油的滋滋声,扰得他心不能安。
“熟、熟悉吗?”他第一次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是盯着锅里的鸡肉染上焦黄,“你在谁身上还闻到过吗?”
但一问到这个,齐恩明显也犹豫下来,声音也不似刚才的敞亮,“啊,他啊……社团里的一个男同学。”
她其实,还想问问周玫姐姐,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才对。
毕竟周玫比她大这么多,应该很有经验才对。
齐恩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泄愤似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儿,像是要把这股味道甩掉。
但是一点不减,反而在空气里扩散得更明显了。
这几秒的转变里,周白迅速想好了借口:
“噢,这款是一个朋友送的,我不算太喜欢,就平时往卧室里喷喷,当室内香氛在用了。”
“反正量大,不心疼。”
齐恩点了点头,一点没怀疑,“噢,这样啊……”
危机解除。
周白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她叉着腰,眼里若有所思,“还好你不喜欢!”
看得出有点儿生气和烦闷。
“怎么了?”他关心问道。
齐恩沉下眉头,认真道:“这个男生……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社长,很奇怪!我跟他都没见过几面,他就暗示我他喜欢我!”
噢……原来这孩子是在苦恼这个。
但他这是暗示吗?不应该是明示吗?
他柔声问道:“齐恩,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啊。”齐恩肯定道,语气坚决。
齐恩把昨天酒吧里和车上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地交代了出来,最后来了句:“姐姐,我真觉得他像是渣男诶!”
话音刚落,没有丝毫犹豫的,周白回道:“他不是。”
如此笃定的答案,让齐恩对自己的判断都产生了怀疑。
周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解释道:“他不是都说了上次在医院是和堂妹吗?不能以貌取人!你可以跟他多接触一下再说。”
“你刚才不是说了他长得挺帅的吗?”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是挺帅的。”
听到齐恩对自己的肯定,周白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畅快,齐恩说道:“但他不是我喜欢类型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