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见谢子郁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在长椅上坐一会,有时候在书店或者小卖部门口停一停,有时候看着灌木丛静静发呆。
渐渐他们就明白了,谢老师是在思念校长。
两人转身离去,没有再跟着。
返回教学楼的路上,徐丝丝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中世纪的文艺复兴?”
楚语想了想,道:“像霍格沃兹。”
“像文艺复兴运动,也像民国。”徐丝丝长叹一口气,“无论怎么努力,天还是会黑。”
楚语摇头:“像霍格沃兹,凤凰社的魔法之光永不被摄魂兽侵没。”
“你说的对,我们得做点什么”,自从返校后,徐丝丝的语气就变得平静淡然起来,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活泼天真,“楚语,你觉得我们能做点什么?”
老实说,他真的不知道。
他们好像什么都做过了。
操场抗议、关灯晚自习、教育局的举报电话被打到无法接入,联名给领导的信如石沉大海至今没有回音。
还能做什么呢?班长的记者会开了,同学们带标签的声明发了,最后的结果是#雪棠的词条被禁,反倒是粉丝们受了无妄之灾。
打不了词条的粉丝们开始口口相传槐序的事,曾经掀起各大平台的声讨浪潮,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压了下去,封号的封号,删帖的删帖,现在连相关或谐音的字词都不再允许出现。
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了,可什么都没改变,到底还要怎么做,到底还能做什么呢?
要怎么,才能救槐序?
要怎么,才能救滇云?
这好像不是他们这些孩子该考虑的事,可他们却不得不去考虑。
徐丝丝看着楚语,“我有一个想法。”
楚语看向她:“你说。”
“我们关灯后再说吧,我们十三班见。”
“你说,我们挨个班去收作业,把我们的人写的作业交给我们原来的老师不交给他们的老师,会不会...”
楚语安慰道:“不会,各班的老师都很好,他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们没有人愿意这样,他们也一样,他们接纳了我们,也允许我们返回自己的班级,甚至给我们打掩护,都是很好的老师。”
槐序始终是一个大家庭。
“是啊,你说得对,我以前很讨厌老辣椒,可这一次老辣椒站在了我们这边。我现在才意识到无论观念如何冲突,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当外人想要作威作福的时候,主任还是会选择我们,而不是他们。”
那个总被叫做老辣椒的年级主任,或者不如说初中部的部长,一直在默默支持他们的各种组织和活动。
这件事是一班的人偶然发现的,那天省体育队就是接到了她的求援才及时过来带走了他们班的体委。
这件事传开后,大家才慢慢明白她其实一直是爱着学生护着学生的。
她那些烦人的规矩、讨厌的月考只不过是为了在应试环境下避免他们与现实脱节。
理想和自由离开了现实,就会变成空想白日梦。
正因为有她的管理,槐序的特殊才得以延续这么多年不被打压。
如今她也快撑不住了。
......
晚上,灯如期关闭,十三班的孩子们开始行动,他们从各自的班级返回十三班。
这时近几日来较齐的一次,除了还在加急公关打舆论战的班长,所有人都来了。
小饭桌分队坐在一起,十三班的其他人把他们围在中间。
而这之中,徐丝丝又被小饭桌分队围在正中,楚语拿着蜡烛为她照明,而她手中拿着的是槐序的地图。
“明面上的所有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现在看来上面很难会听我们这些孩子的声音”,徐丝丝伸手指地图,大家的脑袋纷纷凑过来,“我想,我们是时候转入地下了。”
“我们的槐序早报不能就此停办,明面上不让办,我们就地下办,我们的信念不能被打散,我们需要精神的指引。”
“对!”大家立刻附和,“丝丝,这件事就靠你去说了,谢老师肯定会同意的。各班那边我们去通知。”
“早报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用槐序早报的名字了,这样就算被抓了,我们也可以说这是外面买的报纸,大家对新名字有没有想法?”
“新青年怎么样?”
“不好不好,这个名字已经有过了,我们要取就取自己的名字。”
“既然槐序的意思是夏日,我们叫新太阳怎么样?”
“好难听。”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这时,楚语忽然道:“我觉得...嗯,可以叫清和报。”
“怎么说?”徐丝丝觉得有点意思。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槐序的精神,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