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钱文山在背后不远处叫他。

楚语一回头，看到是钱文山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但他同时还有点心虚。

果然，钱文山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拨通那个号码？”

楚语眨眨眼睛，睁眼说瞎话:“这不是，我能应付吗？”

“你是怎么制服他的？”

楚语沉默，他并不想说这些东西，不想提以前的那些事。

钱文山没有勉强:“我来背他吧。”

“别了教授，您年纪大了”，楚语连忙摇头拒绝，“我是真的可以应付，哥哥不重，我一路背到医院都没事。”

“还背什么医院？”钱文山一指身后，“上车吧，你哥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去医院，还是跟我回家吧。你也不想你哥真的诊断点什么，毁了前途不说，连带着你都只能去住福利院吧？”

楚语想了一下，好像也是，他不能毁巫檐的前途，而且钱教授是这里最权威的心理专家，跟教授回家好像也行。

楚语点头，上了钱文山的车，跟巫檐一起坐在后座，巫檐的脑袋被他安放在两腿中间。

“你哥什么时候能醒？”钱文山不再问楚语的“作案手法”，但他学生还能不能醒是他现在非常在意的问题。

楚语垂下眼皮:“因人而异吧，至少半个小时。”

他让巫檐的心脏骤停是有风险的，但他练习过很多很多遍，自认绝无可能出意外。

那本来是他打算对付欧阳云的，他原本是要用在自己身上以装死逃走，但后面发生的事太突然，打断了他的计划。

被集中关在一起睡觉休息的时候 他就开始练习，练习的时候，每一次他重新清醒的时间都不一样，最短的一次是半小时。

在扎入那个穴大概一指甲距离的一瞬间，人的心脏就会骤停，会失去所有生命体征像个死人一般。

两指甲内是安全距离，超出这个范围就可以直接杀人了。

他扎巫檐扎得很浅，以至于巫檐失去意识前还黑蒙了一会，这种手软导致的前兆现象是在他自己身上从没有过的。

他扎巫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不果断。

就好像明明已经通过无数亲身实验的数据得到了明确的绝无出事可能的答案，却还要担忧是不是刚好会出现万万次中的那个意外。

可当时，在那个情况下，除了制服巫檐，他想不到任何办法阻止巫檐继续疯下去。

他不知道放任巫檐这样继续疑神疑鬼地瞎想、惊恐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让巫檐的精神状况恶化、病变。

他也不知道巫檐会不会惊恐着、惊恐着，就忽然开始应激伤人。

为了路人的安全，也为了哥哥和他自己的安全，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样做。

离到钱文山家还有一个小时，在半小时刚过的时候，看了很多次表的钱文山忽然回头确认了一下巫檐的情况。

巫檐一动不动，没有恢复生命体征的迹象。

看上去好像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但楚语知道，巫檐的心脏一直在很微弱的跳动，除了那一瞬间的断电，后续都是低供电状态。

对于楚语自己来说，这种体验并不会造成太多身体负担，但他很担心巫檐的身体，尤其担心巫檐的哮喘会复发。

好在钱文山竟然表示车上有哮喘药，叫他不用担心，他的担忧才稍稍减少了一丢丢。

后半程，巫檐的手指动了一下，楚语瞬间紧绷起来，他抓住那根动弹的手指，自欺欺人似的想把它压回去，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动过似的。

他不想让巫檐醒，至少此刻，他还没有做好迎接清醒的巫檐的准备。

观察了巫檐好一会，见巫檐没有再动的迹象，他才慢慢放松一些，开始问钱文山一些问题:“哥哥他心里病得是不是很严重？”

他早该想到的，如果连钱文山都治不好，那该是多可怕多严重的病？

钱文山:“你哥的情况比我当初和黎华深诊断的还要严重得多，早年他一直对我们封闭内心，对任何人都封闭内心，没有人能真正看到他的心里，也没有人能真正诱发他的病症，我们清楚他可能隐瞒了大量有关自己的病症，但从未想过是这么严重的情况。”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处于一种分不清现实、找不到语言逻辑的深度解离状态了，那时候我就心里一咯噔，知道完了要出事了，我就往这边赶，还好你动作快，没有真的出什么事。”

听到这一番话，楚语的心都揪了起来，他很怀疑是自己诱发巫檐这个状态的，或许就是他加重了巫檐的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