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门被人敲响,先是听到一阵低低的咳嗽声而后才听见喑哑的男音:“公主可醒了?”
裴怀玉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来自裴国的裴十七,虽然没怎么接触,但是也算“生死与共”了一次。
至少,
比一个人待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好的多。
她走过去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一身深青色衣服的裴十七,头发依旧半束半散,那张普通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公主可饿了?”
女孩儿闻言低头摸了摸肚子,实诚的点了点头。
她此刻乖觉的不行,头发披散,一夜时间让她的头发缠绕炸毛,一双杏眼因为刚睡醒还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刚坠入尘世的天真精灵。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不由心软。
垂在身侧的手指弯曲了一下,裴十七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忽然说:“公主可会梳头?”
裴怀玉伸手拿了一缕发看了看,想了想说:“我只会梳麻花辫和高马尾,不过应该这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她回头看了看空荡的房间,有点无奈:“没有梳子……”
裴十七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木梳,裴怀玉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儿找到的?”
“属下托门口的侍卫在街边买的。”
裴怀玉顿感神奇:“他们?还有这好心吗?”
裴怀玉的语气让裴十七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要有钱,不分好心不好心。”
这倒是真的,裴怀玉瞧着他手里的木梳,感觉不像是便宜货,心中有点愧疚,她抿了抿唇而后说道:“你放心,我回去肯定会把你买梳子的钱十倍还给你的。”
裴十七挑了下眉,摇了摇头:“一把梳子而已,殿下不必在意。”
裴怀玉接过梳子,胡乱的梳着:“你生病了,可能之后要吃很多药,你的钱是你出生入死换来的,本来因为我连累了你就很不好意思了,还要让你用你自己的积蓄给我买东西……”
感觉有点像压榨人后还要吃干抹净的周扒皮,这个她倒没说出来,不过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像是在画大饼,但是自己身上没有带银两,她思来想去,只有翡翠镯子和珍珠项链,她犹豫片刻,还是回到床边将镯子和项链拿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裴十七的手里。
裴十七的手掌很大,裴怀玉需要双手捧住的首饰,他一只手就可以稳住,翡翠手镯和珍珠交相辉映,在光下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
裴十七愕然抬眸:“这不是怀珍公主和太子殿下给您的及笄礼吗?您这是……”
裴怀玉当然舍不得,但是现在只有裴十七她是可以信任的,父皇说过要想让人保护自己为自己所用就要付出同等的东西。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你花的钱我暂时还不了你,如果幸运能回去,我就把你的钱如约十倍还你,把它们赎回来,如果……”她顿了一下,表情稍显落寞:“我不能回去,你就把它们带回裴国,给皇兄皇姐,他们会替我还你的。”
价值连城的首饰在手上,被体温暖热,他不由自主的轻握了下,感受到了它们温润的触感。
他敛眸,隐下眸中的波涛汹涌,他握住裴怀玉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翻上,将两样首饰又还给了她。
裴怀玉睫毛颤了颤,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裴十七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
他说:“不用殿下还给我,您放心,属下以命发誓,定会带殿下回家。”
这是他给予相同价值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