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个男人差点要了他的命,可裴怀玉身旁散落的蒲公草,再加上他出现的时机,大概是两人有什么关系,以为自己要对这个姑娘做什么,才急着出手。
再加之自己是个大夫,本着医者仁心的原则,他还是费劲巴力的和自己的小厮把两个人抗上了马车。
因为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就暂时带回了自己在山中的木屋。
“我只有替人医治才会出山,大部分时间我都在这山中,但因只有我和莫山,所以没有女子衣物,我已经让莫山到山脚下的村子里去借了,还请姑娘忍耐一下。”
毕竟得人救助就是天赐的幸运,裴怀玉只觉得感激,哪儿还有嫌弃的道理。
“如果不是易公子,我们可能都是两具尸体了,您放心您的救命之恩,我来日必定加倍回报。”裴怀玉承诺道。
但易逢春却摆了摆手:“救人若图回报那就失去了意义,若是这样,就相当于侮辱了我。”他目光落在裴怀玉手中的药碗:“姑娘趁热赶紧喝了吧,不然凉了药性就不太好了。”
裴怀玉低头看了一眼,捧着瓷碗到了嘴边,鼻尖闻着了药汁的苦涩,憋着口气将它一饮而尽。
青衣男人见她咽下,连忙拿出准备的蜜饯递给她,却被裴怀玉摇摇手拒绝:“还好,没那么苦。”
青衣男人愣了一下,对于裴怀玉,他猜测是哪家的大家闺秀逃婚出来的,毕竟身上那身衣服红的扎人,布料又金贵,他也医治过这样的姑娘,大多都受不了药汁的苦味,不过都有侍女为她们准备好蜜饯糖水之类的。
他依样学样,怕到时候如果这姑娘闹起来,自己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她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易近人的多。
“不知隔壁那位公子和您是?”易逢春接过裴怀玉的碗,好奇的问。
裴怀玉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随意扯了个借口:“他……是我的侍卫,我们遭了山中土匪劫持,不幸坠入悬崖,他为了护着我,受了重伤。”
易逢春听了,只觉神奇,感叹道:“那他可真是忠心,我给他医治时,发现他有旧疾,肺部曾受过伤,身上也多处骨折,肩膀伤口也发炎致使高烧,这种情形说实话,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却硬生生熬了过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求生意志如此强烈的人。”
听了这段话,裴怀玉心中酸软不已,抿了抿唇,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缩,想了想还是开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打开房门走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温于礼。
他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即便昏迷,嘴唇也细微开合,说着什么。
裴怀玉附身,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怀玉……别离开我……”
裴怀玉身体一僵,眼睛湿润,她眨巴眨巴将泪意压下去。
她伸出手,手指犹豫着摸上他的脸,拇指揉开他皱起的眉头。
温于礼是个什么样的人,父皇皇兄没怎么说过,但是都说他是阴险狡诈的人,不能相信。
裴怀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气他的欺骗,可以命相救的情意,实在令人震撼。
她静静的瞧着他,良久,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