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说:“爬的越高越是身不由己,可人却还一股脑的往上爬。就好比人生来死去皆相同,却还是有人在这一段生与死之间违心违命的狰狞苟活。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幼阳垂眸瞥了眼,距离地面颇有些距离,她冷笑自嘲,“太后觉得自己年迈已高,便将自己的抱负寄托于我,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这辈子想要的东西未曾得到,不想要的却尽加我身。”她叹了气,声音尽显悲哀!
“就不能让我按照自己所想去活一次吗?为何非要用为我好的名义来逼我?”声音带着委屈,还有一丝丝难掩的怨恨,“我有些累了!”
话音落,幼阳提裙跨过木栏,纵身跳下天楼。她躺在血泊,疼痛让身躯蜷缩抽搐,脑中浮现昨夜的厮杀……
“……公主?”陈贵慌忙冲入殿内,四处寻找着幼阳。等找见人了,他笑道:“长公主已经率兵进宫,如太后所料都杀起来了,今夜过后便是公主您的登位之日。”陈贵弓身,谄媚的笑,“老奴提前贺喜贺喜啊!”
“你举得谁会赢?”幼阳捅破窗户纸,微眯着眼望着外面的厮杀,眨眼窗纸上喷溅血渍,吓得她浑身一抖。
陈贵急忙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护在前面也吓破了胆,腿不受控制的打哆嗦。
好在门外的人未进来,两人得以放松警惕,长松了口气。
陈贵安抚道:“公主放宽心!太后早就把宫里的内侍官都换成了自己人,四处偏殿还埋伏着不少人,这些人可都是黑督骑的预选军,足够应付门外的那些残兵怠将。”
窗纸上醒目的血色映入幼阳眸中,打斗声一刻不停地响在耳畔,时而听见清晰的骨骼断折声,还有呜咽的求饶,混在一起令她心里愈发沉重,情绪一直紧绷着,瞬间反胃吐了出来。
陈贵在一旁忙活,全然没有察觉幼阳眼里的无奈与厌恶。
多方混战之际,云景舟忽然高喊一声:“时机已到,随我清缴。”
随着声音回荡开,早已埋伏在偏殿的士兵蜂拥而出,不管敌方阵营,一律格杀不论。
赵平笙经过彻夜的大战,身子骨早已吃不消,未经几次出手就被突来的一刀斩下头颅,她临时都不肯闭眼,不甘的望着被火海吞没的垂拱殿,门被风吹开,那把椅子就在那一动不动的立着。
赵沣在黑督骑的护卫下逃出战局,未料到转身之际迎面丢来一包裹,在空中炸开,飞散的红雾瞬间将众人麻晕。
赵瀛被双生子拖走了,黑督骑欲要相救,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看着赵沣被人拖走。等人走远后,黑督骑副都尉一招鲤鱼打挺,麻利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在众人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赵徽英眼见形势不妙,按照温瑾淮给的路线跑进大火焚烧的垂拱殿。她咬着牙用力推倒龙椅,慌张的用匕首撬开墨砖,手指被匕首划破,血滴在墨砖上慢慢晕染成了青色。
血越流越多,将整个墨砖染成了青色,质地也变得清透了些,隐约浮现出一张人皮脸。
青砖里面是先帝的脸皮,赵徽英吓得惊倒后坐,连忙向后撤,余光瞧见幼阳站在身侧,听见幼阳说:“当年先帝开创盛世,却积劳成疾,早已驾崩。先帝胞弟为了稳住难得的江山,便剥下先帝的面皮来冒充先帝,坐镇皇位数十年之久,才得以稳住江山社稷。”
“他们应该没想到……”幼阳目光漠然,冷视着她,“拼力守护了数十年才稳住的江山,却被自家的子孙亲手摧毁,只为了争一把冰冷的椅子。”
赵徽英眸中惊吓未退,又被听到的话震惊到难以言语。她慢慢挪步到密道洞口处,斜睨了眼发现深不见底,连个攀爬的石阶都没有,跳下去恐怕自己到哪里都不知道。
她见自己被包围,面对插翅难逃的境地,索性赌一把跳下去。
三息未过,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从密道内传出,还伴随着一声惨叫,随后再也没了动静。
幼阳目视深不见底洞口,轻轻摆手示意封好。陈贵很有眼色的说:“奴才遵命。”
一夜之间发生诸多的事,在幼阳面前浮现过去,就像是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香兰望着血泊中的躯体,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怨恨,哭了出声,又想起大仇得报,突然笑出了声。
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她本以为报仇后会很痛快的大笑,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楚感。
“还有个柳家,你笑得出来?”陆之恒攀上观天楼,微微探头望了眼下面的血泊。
“那是你没本事,一个柳家都搞不定。”香兰眸色骤冷,看向陆之恒的眼神充满不屑。
“急什么?!”陆之恒挑眸远眺,如今的京城在他眼中满目疮痍,早已沉陷在一片刀光火海中,没了昔日的繁华,只有令人畏惧的铁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