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么?”
“嗯。”听竹大约听出来辰戌心情不好了,但还是闷闷应了声:
“我可以进来吗?”
“请。”
听竹看到辰戌面无表情、像是个大字似的摊在床上,见自己来也没作任何反应,简直像魂飞天外了一样,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你姐叫你去吃饭。”
辰戌半天没反应过来,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嗯”,也没说自己吃没吃过。
听竹双手紧握,给自己打气一番,鼓起勇气:
“前几天的事,对不起。”
辰戌没有打断,所以听竹就接着往下说:
“我知道你是好意,希望我能通过星选。”
“对你说了那样的气话,对不起。”
“嗯。”
听竹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原谅了还是没原谅?
铡刀砍头,一刀没砍透,剩一半明天再砍吗?
“你……你是还在生气吗?”听竹试探道。
“没有。”
“那你就是不生气了?那咱们去吃饭…?”
一直到这里,辰戌那灌了浆的脑子才勉强把前面的一系列信息处理完,
他懵懂点头,在心里道:原来是听竹求我原谅她啊。
他本来不太想下床,可白天一场闹得他筋疲力竭、腹中空空。
他原定的标准回答是:好。
可是对着脑子里的铺天盖地的江白大脸,他只问出了:
“你是嫉妒我吗?即使知道我会帮你?”
他略微抬起头,不过也不甚在意,问就问了,听竹没那么脆弱。
比起听竹怎么想,他可能更想要一个得不到的回答。
这种话又不能去问林青女?
林青女就算不是多财多亿的富姐,仅靠皮囊也差不了,问她嫉妒何味,不如直接去自己体会得了。
没想到听竹竟然答了,而且认真答了:
“不是嫉妒,我只是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比如进了琴云阁,路上的每个人都有愿望,和我类似的想要通过星选、来玩的想要追求喜爱之人,林姐姐想要和我一起玩,那你呢?”
好浅显的答案。
人,活得胆战心惊、吃了上顿找下顿的时候,对围拢来的、没有目的的人都常怀戒备之心。谁知道你是什么目的?没准我看着你手上丁点甜头,你却要了我的命?
我又想要什么呢?辰戌困惑。
我考完试,许下愿望、想要自由,可我真正得到的是什么?一个全新的、可自由探索的游戏。
可我真的满足了么?我玩这个游戏的目的难道是赶紧逃走,然后去玩下一个游戏?
好无聊的目的,好无聊的借口,难道我没什么别的想要了?
一直到这时候,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江白才被一个黑色的身影强势地赶走:
没有面孔的许愿柳先生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下意识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那一包许愿柳,心情微妙好转起来:
我不是什么目都没有,我还可以去找到许愿柳的秘密,不是吗?
咚咚咚——
两人都看向门口,是一手端着凳子的林青女在敲门吸引注意力:
“两位弟弟妹妹,你们好,抱歉打扰到你们深谈交心”,
“只是咱们的晚饭、再等下去就要结冰了,所以我不得不来请你们,吃晚饭了好不好?”
听竹为难地看向林青女,林青女火速接收到信号,示意她先去吃饭。
如蒙大赦,听竹麻溜滚了,滚之前还顺手接过来林青女手里提的凳子,真是个眼里有活儿的好孩子。
“小孩哥,你…还吃吗?晚饭。”林青女试探道。
“吃。”辰戌像猴一样一窜而起,拍拍目瞪口呆的林青女的肩,说:“走啊?”
“呃…行,那,那你和听竹和好了吗?”
“我俩没仇啊”,辰戌无所谓道:
“我哪能和孩子置气?”
行。林青女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百次不要和小孩过不去,这才勉强克制住输出欲望,给辰戌引路。
饭依旧是摆在林青女的房间。
不过这次林青女学聪明了,她知道自己一个梳妆台桌是放不下这些吃食的,所以将东厢房的桌子也搬过来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这才挤挤挨挨放下两荤两素四道菜。
听竹一拍脑袋:“呀!忘买饭了!”
果然大家面前都是空的,仅布了双筷子,也没碗。
林青女大手一挥,如同料事如神的军师临危不乱:
“我早发现了!刚刚就去让门口那个老板煮馄饨了,现在算算应该差不多好了?"
"我也是才发现,原来馄饨摊上不止卖邹纱馄饨,也有荠菜大馄饨,只是咱们上次去晚了,卖空了。”
“哦哦我知道!”听竹适时捧场,绝不让林青女的话茬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