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戌点了点他的左手。

掌心摊开，骰子上是一枚鲜红的一点，像一颗相思红豆。

“恭喜玩家辰戌！您的积分+50～”

机器人率先赞美，还播放了一段无名的庆祝音乐。

“恭喜你，还要继续玩么？”

辰戌心里的毛刺全长成藤萝互相交叠缠绕，他轻轻点头：玩。

又是重复流程，只是这次没有那绺头发遮挡，更加赏心悦目。

辰戌看着这张低眉垂眼的侧脸，又回忆起那个拜访绾卿的午后，她罕见的展露出慈母情怀、轻抚小腹，就这个角度看来，完全是母子相连、血脉相承。

这要让他怎么好再赢呢？

于是这次、乃至之后的七八次，辰戌都故意选错。

头两三次，序缘还认真洗牌换手，然后越输越离谱，他连换手动作都不多重复了，

最后越猜越敷衍、连看客都懒得再给辰戌帮手。

“还要玩么？你的剩余积分不多了。”

序缘好心提醒、眼角眉梢都带笑。

辰戌不太关心，不是还剩百来分，有什么好在意的，大不了找林青女借点呗。

他心思都放在序缘的笑眼上。

这样的表情，绾卿可从未展露过。

这是独属于序缘的表情。

倘若能让他的妈妈也看看，该有多好？

他是这样想，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更加委婉、要避一避他幼年失恃：

“你…想不想……我的妈妈也很好，如果你想，可以把她当成你的妈妈”，

“她很大方，会喜欢你的。”

这话简直像一团天雷在所有观众头上炸开，辰戌看到汪东顺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头河马，

他对着辰戌狂甩大拇指、压着嗓子道：

“我超…兄弟，兄弟”，

“你这招我在Galgame里也见过……nb。”

你们懂什么？这是私人话题。

辰戌不屑纠正这种无聊的曲解，心里只期待能安慰到序缘而已，谁知等到的却是：

“谢谢。”

“我相信令堂是一位很好的长辈。”

“希望有一天可以拜访，但我年纪稍长，不能随意改称呼。”

什么意思？辰戌皱眉。

许愿柳一向知道几分就答几分，他显然不会不知道自己是回忆绾卿。

他俩虽然长相略有差别，可却同出一脉、像分享了同一套视觉基因，只要见过母亲、他自然知道自己与母亲相像，那自己的安慰多好理解……

等等、等等。

辰戌仔细回忆起那次见绾卿的详情：

未见绾卿时被香晚恋的失态言语吸引，进入舱房后又立刻被绾卿攫取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几乎完全没注意序缘是否有跟进舱房之中。

毕竟许愿柳先生受限颇多、与辰戌无关的绝不插手，辰戌也是离开后在房门口见到他迎接的。

……莫非他根本没进入房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肖似母亲？

这让他怎么说才好？

“……算了。”

“不玩了。”

序缘从善如流：“好。”

辰戌这弱智赌局看得周遭有好几个人心痒难耐。

如今他要退出，自然多得是人上赶着来补位。

这不，马上就有一个童颜男生期期艾艾走上前来，扭捏道：

“我，我也想和你玩，可以吗？”

序缘礼貌道：“抱歉，工作在身，稍后机器人会填补荷官空缺。”

这男生虽然初战失败，可却观摩了辰戌攻略全过程，自然不肯随意放弃，毕竟无论是图财还是图色，哪个都很诱人。

所以他也伸手，要去摸这位负责人披散的长发。

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玩家骚扰休息站工作人员，积分-200，以示惩罚。】

“我！”那男生仍然不想轻言放弃，还要辩解，

【积分-100，以示惩罚。请玩家善用休息时间，积极应对后续副本。】

汪东顺捂住嘴，笑得整个人左摇右晃几乎要站不稳。

辰戌有点受不了这个糟糕的娱乐环境和周围人的有色眼镜审视了，他转身示意序缘，两人一起预备离开。

“哎，哎，兄弟”，汪东顺拽了一下他胳膊，神神秘秘小声道：

“兄弟，你等下是不是…要和这个，负责人去解锁特殊CG了…”

“咱们是同期，哥俩以后互相帮助啊！我叫汪东顺，有事随叫随到！哎，哎，你白走啊……”

两人走出去好远，辰戌都不好意思开口，

反而是序缘先叮嘱他累了一天一夜，好好休息。

辰戌纠结了一下，

“我，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吃早餐么？你之前说的那个？”

“可以。”

得到序缘的答复，辰戌这才意满离。

回到房间洗漱完，困意席卷上来时，他特意取出系统解封的手机，定了一个7:15的闹钟，想着预留20分钟洗漱应该差不多了。

刚想熄屏，总觉得不妥。

于是他又打开时钟，7：05，7：06，7：07……7：15。

欣赏了自己定好的十个起床铃，终于放下手机，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