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这个男孩?和这个…?”
“您知道我们已经摒弃童婚这种陋习很多年了对吧。”
工作人员一脸:不要拿我寻开心,只是瞟了两眼就不想再说话。
英格丽德夫人没有试图反驳什么,而是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几件证明、和一个小册子。
“请帮我请你们的主任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来,我需要和他单独说话。”
辰戌看不到册子里究竟是什么证明,但有了它、工作人员立刻就去请来了那位‘主任’。
“研究员女士,我是尼古拉·彼得罗维奇,请问有什么我能做的?”
英格丽德夫人终于在今天第一次放软了声调:
“主任,我想为我的儿子Арсений办理结婚证明。”
她取出其中一份贴着照片的收养证明、将照片与序缘对比。
小序缘立刻就摘下包裹住头脸的皮帽——露出一个修剪整齐的蘑菇头。
噗-辰戌飞速捂住自己的嘴、把头往没人的方向别过去,只可惜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抖动的肩膀。
好在没人有空管他,英格丽德夫人还在进行说服大业:
“您看我们收养证明的办理日期、和收养他时拍的照片,”她的手指一一划过证明上的各个部分,每划过一个部分、那两名工作人员就不断对比小序缘和证明文件。
“他是我和丈夫维克多·奥尔洛夫教授在十年前收养的孩子,十年前他就这样、十年后他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仍然看起来像个八岁男孩。”
英格丽德夫人放下证明,一边掏出手绢拭泪一边接着说:
“我们都知道他是个可怜的小侏儒,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的父亲因为危险的工作先一步离他而去,我们都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他……”
最后她又委屈又严肃的询问:
“现在可以请你们帮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办理证明了吗?”
在这样根正苗红的特殊关照轰炸之下,他们的结婚证明得以飞快办理。
中途有环节、需要夫妻双方亲吻以证明这场婚姻并非被迫,辰戌也毫不吝啬的嘬了一大口蘑菇头的额头以示诚意。
他早好奇序缘的头发是啥香味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得手。
小序缘的头发竟然是一股蛋奶香,跟小面包差不多。
辰戌忍笑忍得想发抖。
被禁言的序缘:……
“他觉得这样很蠢。”蘑菇头如此翻译道。
辰戌:?
序缘:…………
辰戌不太想和序缘说话了。
他又将注意力投到英格丽德夫人那里,那里进度顺利,盖上钢印之后,一份新鲜结婚证明出炉了。
实话说,他以为这件事情最难解决的部分应该在如何处理他的身份上,
毕竟一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靠结婚证明取得身份,这件事需要的能量可不能靠‘卖惨’提供,这是社会关系和个人价值层面的大考察了。
英格丽德夫人到底从事什么职业?这不是全职太太能办到的事。
走出办事处还不到下午五点,英格丽德夫人看了看手表,语气轻快道:
“我们六点去码头登船,现在时间还有一些余裕。”
“宝贝,你还记得之前爸爸妈妈让你进行的零花钱储蓄吗?”
“当然。”蘑菇头即答。
“现在正是用武之地,如果遇到了爱人,你应该自觉的承担起日常消费,”
“你不能让辰一直穿妈妈的外套,现在去,为他购买一些合身的衣服。”
……
购物中途,小蘑菇头忠实扮演着赞美、点头、付账单者,似乎早有优秀的模仿对象所以对这种行为信手拈来。
这让购物行动很快结束,辰戌也终于换上了合身的保暖衣物。
远远的辰戌就看到一座教堂,华丽、多窗、拱顶、施金错彩,和规矩平淡的水泥居民楼格格不入。
路过正门,辰戌不想错过,请求能否进去看看。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快一些。我相信这对非信众来说不是难事,”
看到辰戌和投影序缘前后脚走进去,小蘑菇头自然也要跟上,可却被英格丽德夫人拦住:
“妈妈,为什么?”蘑菇头不解,
“我知道您因为信仰不同不想进去,但我想去。”
“Сеня,你不能去,妈妈更希望你能和你选定的伴侣一起进入教堂,接受见证和祝福。”
“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决定,好吗?”
小蘑菇头不再尝试辩论,但仍然在心里持怀疑态度。
为什么那个大号的自己可以进去,仅仅只是因为年龄吗?
明明领取结婚证明、获得结婚对象的是自己。
他不高兴。
拱门是隔绝内外的结界,一旦踏入、即刻就会被带进庄严肃穆的新世界。
辰戌不自觉被挑高空间里各式各样的、大片的、蓝金黄色交加的壁画吸引注意力。
阳光从窗户中成片泄入,让那些金粉描绘的光线纹路更加闪耀。
从边缘环视到教堂正中的宣讲台,正有神父在讲经。
教堂未设祈祷座位,所以信众们无不垂首肃穆站立在教堂中央、默默祈祷、聆听教诲。
辰戌当然不信教,但是他也想感受一下神秘氛围,所以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萦绕鼻尖的是一股混合香味,松香、被历史沉淀过的淡淡烟火味,还有一股柠檬皮清香,再睁眼时,看到序缘对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