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
香得他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要是咬上一口……
他下意识抓紧了猴子的那只手,毛茸茸的手。
越饿,那股清灵的味道就越吸引人,金闪闪又忍不住捉住那只毛茸茸的手,在脸上蹭了蹭,下意识张口要咬。
没咬到。
猴子缩回了手:“嘿,饿疯了这是?”
“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一阵风吹过,猴子从他面前窜开飞走了。
金闪闪微微睁开眼,趁着猴子转身的功夫,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这猴子满脸的绒毛,面容羸瘦,眼睛周围一圈金色的纹路,一双眼睛迥然有神,它转过身,一根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晃荡着。
一只会说话的、瘦弱的、会法术的猴子。
金闪闪又闭上眼,唇角微微提起。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猴子便回来了:“快吃、快吃。”
一颗水润的桃子塞进了金闪闪的嘴里。
这桃子和金闪闪在山里找的那种半生不熟的青皮桃子不一样,水润丰厚,口感细腻,还有一股清凉的甜味。
金闪闪饿极了,三两口,桃子连皮带核都没了。
他自己都诧异。
猴子也诧异:“饿成这样?”
它又接连塞了好几个桃子进他嘴里,一边塞,一边道:“嘿,比我还能吃。”
先前吃了好几颗果子都没止住饥饿,偏偏这几个桃子下肚,他的饥饿竟然暂缓。
金闪闪复又睁眼,看见猴子蹲在自己面前,肩膀上还扛着一支桃树枝,上面结满了桃子。
见他醒了,猴子凑近他,嘻嘻笑着:“醒了?”
一人一猴离得极近,猴子几乎贴在他脸边,金闪闪只觉得那股香味越来越近,从鼻尖窜入肺腑,由外及内,肚子也跟着咕噜一声。
他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倚在猴子肩膀上:“你身上好香啊。”
猴子愣了一下,没推开他,反倒在自己身上闻了闻:“香?哪里香?”
它把扛着的桃树枝放下,又低头闻了闻胳膊,嘻嘻一笑:“想是刚才去后山摘桃子沾了桃子香,你这饿鬼,鼻子倒灵!”
猴子又问:“你从哪儿来的?怎么饿成这样?你手上拿的石头是哪儿来的?”
金闪闪清醒了一点。
这猴子问了三个问题,三个都是重点。
他没急着回答,先靠着猴子肩膀,从树枝上扯下一颗桃子又塞进嘴里,这才慢悠悠地说:“我是路过的,饿成这样是因为飞得太久,没顾上吃东西,至于这石头……”
他摊开掌心,那枚五色石还攥在手里,表面沾了溪水,愈发显得莹润。
“路上捡的,看着好看。”
猴子低头瞅一眼那石头:“你倒会捡。”
金闪闪把石头递到它面前:“你喜欢?”
猴子嘿一声:“并非并非,我是石猴,你这石头与我同出本源,我感觉到了才过来瞧瞧的。”
金闪闪心头一动。
石猴?
那岂不是证实他心中所想?
他忽然正色:“你叫什么?”
猴子眼珠子一转,反问:“你先说你叫什么?”
“金闪闪。”
猴子嘀咕:“这名字倒也衬你。”
他目光落在金闪闪的翅膀上:“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金闪闪一愣,想了想,道:“我哥取的。”
猴子挠了挠手:“你竟还有兄弟,我是天生地养的石猴,也没个亲朋,倒是有一山的猴子猴孙,可惜离家多年,许久未曾见过了。”
他这样一说,金闪闪几乎要确认了,他目光炯炯盯着猴子,翅膀微微展开,上面的羽毛也竖了起来。
“你叫……”
“我姓孙,名悟空,早先年没有名字,是俺老孙的师父给我取的名字。”
噢噢噢!
猴哥!
金闪闪忍着头晕目眩,从他肩膀里微微抬头,认真凝视着他的侧脸。
他也在花果山看见不少猴子了,就是一眼能认出这只猴子的不同。
果然是美猴王啊。
童年偶像就在眼前,谁不会惊喜?!
金闪闪强行镇定下来,问:“你说的可是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
猴子离家多年,虽然师父、师兄疼爱,可仍旧时不时想起家中猴儿,这会儿猛不丁听他听起,心中惊奇:“你怎么知道我的来处?”
金闪闪哈哈一笑,把石头递给他看:“巧了,我来的时候路过那里,捡了这颗石头,还碰见了山里的猴子,和他们说了些话,他们说家里的大王出门拜师学艺,许久未归了。”
猴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猴子们如今怎么样?”
金闪闪便细细说起猴子的近况:“我出来的时候尚好,水帘洞周围有豺狼虎豹,寻常人不敢接近,就是猎户,也轻易不敢进山的,山中又有鲜果,他们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猴子一听,眼睛渐渐湿润了。
他长叹一声:“可惜我离家颇久,学艺未成,不得回去。”
金闪闪顺势问:“你如今在哪里学艺?”
见悟空没说话,他就说:“实不相瞒,我如今遍寻仙山,也是为了拜师学艺来的,只是找了许多地方,都不大合适,听闻这山里有仙人,这才过来。”
悟空打量一眼他背后收不回去的翅膀,倒是能理解:“我师父就是此山的仙人,人称须菩提祖师,倒是个乐善好施、桃李遍天下的好人,你若是想拜师,倒也寻对了地方,只是我师父不轻易收人哩,往年来了许多人在山下求学拜师,师父都没有见。”
金闪闪也不惆怅,笑嘻嘻问他:“你看我怎样?师父可会收我?”
悟空连连摇头,不敢给他打包票:“我师父收人,全凭缘分、心意,能不能收,得看师父的意思。”
见金闪闪有些落魄的模样,悟空又问:“我学艺不精,只看得出你是个鸟精,却不知到底是个什么跟脚?”
金闪闪下意识扇动翅膀,半晌才说:“恐怕我说出我的跟脚,你会嫌弃我。”
大鹏的凶名三界闻名,连通背猿猴都知道,猴哥又怎么会不知?
谁知猴哥摆摆手,认真道:“不瞒你说,我和师父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刚才变作个喜鹊跟在你身后哩,你饿极了也不曾胡乱吃人吃物,可见是个好妖怪,是什么跟脚,倒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