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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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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摸着祝誉的后颈,语气重了几分:“卿卿总是学不乖,温柔那一套对你是没用的,还是要强硬些才行。”

“卿卿,我们成婚吧。”

套上的婚服一次又一次被祝誉脱下,剪掉。

但是无论毁坏多少次,男人都能再拿出一套新的。

祝誉拽下婚服,胸口起伏不断:“我不会和你成婚的,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和你这种恶心的东西成婚!”

“卿卿总是最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男人眼底的温度冷却下来,帮祝誉脱下婚服,“既然卿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那就做我的……”

男人本想说得更过分一点,可是望着祝誉单薄得好似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还是没有说出口。

“卿卿,做我的妻子。”

怀中的少年是那样美,美得易碎,似随时都会化作飞烟,抓不住,也留不住。

是不是只有让他彻底对旁人死心,见识到外界的人心险恶,才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卿卿,我该怎么办?”

向来无所不能的神明,第一次遇到了难以抉择的难题。

错一步,将再难挽回。

黑暗中,祝誉睡不着,睁着眼望着窗,期盼从那里寻到一点光亮。

今夜的月亮被厚重云层遮掩,透不出光。

祝誉什么也寻不到,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地下室,回到了那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抱怨:“为什么……为什么经历这一切的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擦着怎么也擦不尽的眼泪,渐渐地,抬不起手了。

手腕搭在床榻边缘,带着湿冷的泪。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男人是不是要关他一辈子,把他困死在这里?

他不想这样,他会疯掉的。

与其没有尊严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死去。

祝誉的双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掐下去,手部用力,窒息感愈发明显。

维持了这个姿势不知多久,祝誉的手再也使不了劲,软绵绵垂下。

寂静的夜晚里,细弱的哭声回荡着。

祝誉痛恨自己的软弱,为什么不杀掉自己,为什么不能掐死自己。

“父亲……母亲,你们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好想你们……”

他坚持不住了,他不想再这样痛苦地活下去了。

他好累,好累好累。

哭了许久,他的声音冷静了不少,“我不能死,父亲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死,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要活着,我得活着……活着……”

他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

往后,每个夜晚他都睡不着。

他害怕没有光的地方,那会让他回忆起地下室,黎岸便找了个会发光的东西,摆在他的卧房。

那个圆如巨型珍珠的东西,每到夜里就会发出温暖的光,照亮整间屋子。

即使如此,祝誉还是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一到夜里,他就想哭。

哭到眼泪流尽,眼眶红肿,也停歇不了。

这时,黎岸总会站在床榻旁,或屏风边,静静注视着他,等他睡下,再轻声躺在他身侧,抱着他。

半年的时光飞速而过。

祝誉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愈发严重,有时候失眠到一整夜都睡不着。

黎岸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终于,某一日,他面无表情地对憔悴的少年说:“我放你出去。”

“什么?”祝誉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我念一段话,念完,我就送你回去。”

男人在祝誉心里毫无信誉可言,因此听了对方的话,他也没抱太多希望。

“你想让我念什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祝誉眼睫颤动,他知道男人让他念的是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相信男人的鬼话。

可他真的太想出去了,除了跟着男人说的话做,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愿意与黎岸成婚。”

祝誉顿了好一会,才声如蚊蚋道:“我愿意与……黎岸……成婚。”

男人亲吻他的额头:“此去珍重,愿卿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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