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宁绾心不在焉地做着杏仁豆腐。
原本这是言笑的活计,但是不知何时起,宁绾将这项工作主动揽到了自己手里。宁绾发现,不知何时,做杏仁豆腐已然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
而对于魈来说,吃宁绾做的杏仁豆腐显然也变成了他日常的一部分。
只听“唰”的一声,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宁绾的背后。
习惯了魈的神出鬼没,宁绾已经懒得吐槽魈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的行为了。
刚开始的时候是真的有些吓人。
看着魈身上缠绕着的缕缕黑气,宁绾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弄得满身业障了啊!”
宁绾的语气略带嗔怒与责备,但声音却是软绵绵的,似是抱怨,似是宠溺。
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表情好像趁家长不注意、偷摸出去玩然后弄得满身泥土的孩子,正面对家长的指责一般。
“对……对不起……”
宁绾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魈,故意撅起嘴把头转向了一边。
同时还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娇哼。
见宁绾还有些生气,魈连忙开口转移话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你的吗?”
宁绾气鼓鼓地把石磨塞给了魈,她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得意地看着老老实实磨杏仁的少年,宁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意,把手放到了魈的头顶。
每当看到宁绾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魈总是感觉自己后背发凉。
“我说,能不能……能不能别老摸我的头了……”魈弱弱地抗议道。唯有此时此刻,魈才会褪去他平日里的清冷,好像一个腼腆的邻家大男孩。
宁绾瞪了一眼魈,对上宁绾的眼神,魈顿时哑火。
这是魈难得会任由她摆布的时候。
“你看不见你身上的业障跟火苗似的往上涌吗,摸头效果才好!”说着,宁绾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魈的头上,纤细的手指插进了魈的头发中间,狠狠地前后左右揉搓着。
“乖乖的不要乱动哟,只有摸头才清理得快!再说了,万一你被业障侵染了脑袋,变成一只傻敷敷了不能再去降妖除魔了,那该怎么办吖?”
一边说着,宁绾一边狠狠地挼搓着魈头顶的呆毛,一边狠狠吸溜了一下快流到嘴边了的口水。
少年头顶的呆毛倔强地晃了晃,始终不肯倒下。
随着宁绾的手放到了魈的头顶,魈身上附着的黑气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漆黑如墨的业障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逸散、不断消失,转眼间,原本还附着在魈身上的、升腾的黑气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有微弱的残留,如同烦人的蚊蝇般,死活不愿意离去,在宁绾厌烦的目光中,被她挥挥手拍散,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宁绾恋恋不舍摸着魈的头,摩挲着魈那墨绿色的发丝。虽然业障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宁绾的手还是不忍离去。
只要魈不开口阻止,那我就继续深度污染的清理业障嘛~
派蒙一脸“恰柠檬”的表情白了一眼这对狗男女,她耷拉着眼皮从桌上抱起一瓶牛奶,决定上楼去找小猫阿伟玩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跟傻子待久了也会变傻,她决定找个正常的玩伴玩。
魈总感觉宁绾说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偏偏又挑不出来问题。
算了,不管了,还是老老实实磨杏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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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魈。”
望舒客栈屋顶上,吃着杏仁豆腐的宁绾突然开口道。
听到身边少女的呼唤,魈停下了吃杏仁豆腐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了少女,静静地等待着宁绾继续发言。
“我……我过段时间大概又要去一趟璃月港,这次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了……”
“又去璃月港?”魈愣了一下,顿时一脸诧异。
“你要出远门?去哪儿?”
“稻妻。”宁绾平静地开口道。
“稻妻?”少年的表情充满了疑惑。他依稀记得,那里距离璃月很远。
“据说是天权的安排,要我作为出使稻妻的使节。”宁绾心不在焉地说道。她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想不通凝光到底是看中自己哪里了,为什么会安排自己出使。
穿越至今,似乎自己天生就是个劳碌的命,一刻也不得清闲。
“哦。”
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宁绾平静地目视远方,俯瞰大地,但见一望无垠的荻花洲,铺展于天地之间;白茫茫的芦苇高高低低随风起伏,亮闪闪的水面层层涟漪随风晕开,荡漾着少男少女的心情。
唤不出名儿的鸟雀,亦不甘寂寞地在枝头吱吱呀呀。
振翼击空,扶风翱翔,几星灰白点,于水泽上方划出优雅的轨迹,追逐着天际线外的白云朵朵。
此情此景,如诗如画,宁静且悠远。
二人并肩坐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