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村在十月底的周末如期开放,三年级的学生们悬悬而望,终于等到了这天。
临近万圣节,路边整齐地码放着南瓜,金色的落叶纷纷扬扬,落到地上被人们踏过,谱写成一曲初秋的乐章。
首次来霍格莫德,对所有人而言都无疑值得期待,就连身负沉重学业任务的赫敏,也难得休闲下来。
空气中是板栗与馅饼的香味,阿曼达和两位朋友一起在人群中穿行,他们的首站选择了蜂蜜公爵——罗恩花费了好长时间,才说服赫敏不要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文人居上。
阿曼达目光掠过满满当当的货架,在吹宝超级泡泡糖的货架前停下来,踮起脚去够最上面的罐子。
指尖刚要碰到,另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轻松地把罐子取了下来。
“你够不着的,别费劲了。”
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笑,懒洋洋的。
阿曼达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哈利·波特站在她身后,把那个罐子在手心掂了掂,一脸得意。
“如果不是你来捣乱的话,我已经够着了。”她说。
“你刚才都快飞起来了。”
“那你帮我拿下来,是不是该给我?”
哈利把罐子往身后藏起,低头看她:“求我啊。”
阿曼达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片刻,作势转身:“那我不要了。”
“欸欸欸?”走出几步,哈利果然追上来,不由分说地将那罐糖果塞进她手里,“你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阿曼达笑着不理会他,排队付钱。
“差不多……不过,你好像不太一样。”
哈利跟在她身后,居然厚着脸皮承认了。
阿曼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千丝万缕,最终却只是织成沉默。幸好罗恩忽然从糖果堆里钻出来,嘴里塞满滋滋蜜蜂糖,含糊不清地喊:“你们俩干嘛呢?赫敏说要去三把扫帚!”
她趁机别开脸,把泡泡糖扔进随身的布袋里:“走吧。”
“等等我,我也能去吗?”哈利在身后高呼,罗恩略带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挥手示意他跟上。
三把扫帚门口挂着褪色的木招牌,温暖的气息从半掩的门缝里漫出来。
罗恩抢先一步推开门,黄油的甜香立刻裹住了他们。
“在这里!”赫敏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冲他们招手,酒馆内部熙来攘往,三人从几个大声争论的巫师间挤过,分别落座。
“幸好你占了位置。”哈利说,“这次我请客吧。”
“所以,你怎么也想到要来?”罗恩抿了口黄油啤酒。
哈利咧嘴一笑:“怎么,霍格莫德只有你罗恩·韦斯莱能来?”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都是和西莫他们,还有五年级的人一块儿吗”
“是我打扰你们三个小朋友的聚会啦?”
他说话夹枪带炮,惹得阿曼达略带不满地啧声。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排挤你似的,没人不让你来,是你自己非要清高的。”
赫敏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下,罗恩没想那么多,挠着头接话:“我们之前没怎么跟你一起单独出来过。你平时在公共休息室也不怎么跟我们坐在一起,总跟五年级那些明星队员扎堆。”
“我不是……”哈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他身边永远围着人,魁地奇队员,高年级拉他加入恶作剧的学长,还有单纯想跟他搭话的女生。
他是格兰芬多塔楼里一颗小型的恒星,所有人都被他的引力牵着,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在哪颗行星身边驻足过。
这些都挺好的,热闹、有趣、不寂寞,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赫敏和罗恩还在等待他的后文,阿曼达没抬头,低头抿了口饮料,视线无比专注地盯着杯中的奶沫。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最近才注意到你们,想到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相处过呢?”
他坦诚得略显过分,赫敏有些讶然,和罗恩对视一眼,又很快笑起来。
“那你以后经常来找我们玩不就行了吗。”
“是啊是啊。”罗恩说,“下次别跟着弗雷德还有乔治做那些恶作剧了,你们已经给格兰芬多扣了多少分了。”
“我的恶作剧点子可是史无前例。”哈利有些不服气。
他再次讲起那个给教室施加变声咒的主意,让斯拉格霍恩开口时发出了妖精的尖细声音。三人笑作一团,阿曼达趁机抬眼瞄了哈利一眼。
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去,额前没有伤疤,俨然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个世界的他,被掌声和注视包围,心底却还是有淡淡的孤独。
好在,这也不过是成长的阵痛。
几周过去,日子一寸寸往冬天里滑去。
走廊里开始出现带着寒意的风,城堡外面的草坪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十一月底的傍晚,阿曼达从魔咒课教室出来,赫敏留下向弗利维请教问题,罗恩陪着哈利去球场上训练,她独自穿过门厅,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
“莱利小姐,能否占用你几分钟?”
她转过身,邓布利多站在二楼的台阶上,半月形的镜片反射着走廊里渐次亮起的烛光,湛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看着她,安静、透彻而温和。
阿曼达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没有显出什么。她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校长。”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转身往楼上走,步伐从容。阿曼达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也想象过很多次。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任何准备。
不久后,校长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福克斯站在金色的栖木上,歪着头看她,发出轻柔的鸣叫。
阿曼达的目光在它身上短暂地停留,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她上次见到这只凤凰,是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火焰吞噬了它,而后,它在灰烬里展开新的翅膀。
“请坐。”邓布利多绕过办公桌,在她对面坐下,“红茶,还是南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