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世界杯的热情并没有影响到开学,返校的日子如期而至。
阿曼达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入口和哈利碰了个正着,雨下得迅疾,水滴落到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洼,映照出两人疲惫的面容。
“嗨。”她挥手,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哈利回敬以一声问候,看起来同样没睡好。
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穿过墙壁,朝列车走去。
“阿曼达!哈利!”
沉重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不远处,一个耀眼的红色脑袋兴冲冲挤出人群,朝他们奔来。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哈利问。
罗恩及时刹住车,堪堪没有撞上他。
“今年学校里有大事要发生!”
他凑上前来,神秘地宣告。
哈利显然来了兴趣,面上的疲倦一扫而空,但罗恩的话就此没了后文,只说在来的路上比尔和查理打着哑谜,透露了些所谓“他们不该说的”东西。
“你觉得是什么?”哈利转过身,询问一直没说话的阿曼达。
她笑笑,非常配合地作出沉思状。
虽然知道将要发生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只是总不能提前透露,过早地拂了他们的兴致。
“也许有什么活动?我猜。”她摇摇头。
她“猜”得很准。
之后的剧情大差不差,三强争霸赛的消息让全校为之轰动,两个学院的到来更是为霍格沃茨学生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异色的光彩。
火焰杯被安置在门厅正中央。那只古老的高脚杯放在木头底座上,蓝色的火焰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中肆意跳动着。
韦斯莱双子还是运用了他们的技俩——某天早晨,门厅里忽然多了两个白胡子老头。弗雷德和乔治倒在火焰杯旁边,每人手里都攥着张羊皮纸。
围观的学生笑成一片,庞弗雷女士可没有这么开怀,她刚诊治完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对着两人唉声叹气。
而哈利见证过他们的遭遇,竟十分若有所思。
“你说,如果我把增龄药水改良下呢?他们看起来就要成功了,我打赌我能做到。”
“可别。”阿曼达倒吸一口凉气,试图打消他的念头,“等你真的入选了会很忙的,别提还要面对那些危险的挑战。”
“好吧。”他有瞬间的失望,很快又有点得意,“谢谢你相信我只要把名字投进去就会入选。”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阿曼达小声说,看着他沾沾自喜的样子,也就由他去了。
日后,哈利和罗恩还是做着成为勇士的梦,让她欣慰的是,他们至少不再谈论增龄剂的话题了。
公布结果的日子很快到来。
近六点,四人并肩走进礼堂(并不能完全说是并肩,哈利和罗恩一直在幼稚地彼此推搡,怂恿对方在最后的时刻往高脚杯里投入名牌)。
烛光映照的房间内,海格坐在马克西姆女士格身旁,阿曼达在长桌边坐下,闻到他过分浓烈的古龙香水的味道。
他们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阿曼达倒是很饿,她还没吃完最后一块草莓布丁,盘子里的食物就消失了。
她略有不满地望向台上,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勇士的名额并没有变动,克鲁姆、芙蓉和塞德里克先后入选,在众人的注视下激动而昂扬地走上台。
阿曼达也大力鼓着掌,等待着邓布利多的结语。
可他并没有立刻行动,仍严肃地盯着高脚杯,火焰起起伏伏,将他的镜片映上橙色的光。
几分钟过去,众人都开始感到疑惑,有人发出不耐的啧声,阿曼达确信她听见几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在窃窃私语。
良久,邓布利多才停止他那看上去有些担忧的注视,转而变得释然。
“看来,今年的勇士只有三位。不错,不错。”
“您糊涂了吗?”卢多·巴格曼说,“那就是它叫三强争霸赛的原因,因为是三位勇士。”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隔着数不胜数的长桌与人头,他的目光投向阿曼达,温煦地笑了笑。
阿曼达立刻会意,感到一阵温暖和安心,迅速回以微笑。
这位伟大的校长如今就在这里,他们共享着一个秘密,一个如今已经没有多沉重的秘密。
哈利也在她的身边,那个刻薄的丽塔·斯基特不能再拿他做文章了,他和罗恩之间不会出现隔阂,还有……塞德里克,他会活下去,成为霍格沃茨的明日之星。
阿曼达想起塞德里克·迪戈里,又想起哥哥在他死后就变得多么寡言,以及伏地魔的崛起在那之后便迅速地展开。
方才那个笑容灿烂的身影,和前世她见到他的最后一面重叠,阿曼达不禁打了个寒颤,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开。
是的,她要帮助塞德里克,就算是对那部分回忆的一点小小补偿吧。
希望这不算作弊,阿曼达心想。
“好了!”
邓布利多高声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举起酒杯,杯中的液体由于动作泼洒出来一点,卡卡洛夫毫不避讳地冷笑,但他并不在意。
“我完全可以信赖大家,包括其余同学,你们也会为这次活动做出很大的贡献。那么现在,致我们的勇士们,愿他们赢得属于自己和学院的荣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哈利、乔治和弗雷德的欢呼声在其中格外明显。
邓布利多优雅地浅酌了口蜂蜜酒,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年轻人啊,总是带给我们无限的活力……好了,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孩子们,祝你们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晚过得愉快。”
人群熙熙攘攘地散去,月色温柔,安静地照耀在礼堂外的每寸地板上。
阿曼达最后回了次头,三个学院的教师们正和各自的勇士围在一起,大概是在商讨日后的事宜。
一切安好。
夜里,她又做了个梦。
阿曼达梦见自己身处最后一关的迷宫之中,藤曼朝她涌来,最后把她整个人吞没。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模糊声响。
然后一道白光出现。
转眼,她发现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十四岁的自己蹲在地上,把怀里人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缓缓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那个哈利比现在瘦,手垂在地上,指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伏地魔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哈利说。
阿曼达站在远处,竭力张开嘴,想说他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而那个女孩没有这样做,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遍又一遍说着“我知道,现在没事了”。
阿曼达惊醒过来,极力捕捉着脑海里的细节,但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水,只留下一点湿漉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