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ough the big top tent up high

Here before and after me

哈利抬起手。

一个旋转步，阿曼达从他臂弯下转身，裙摆旋开，银色的花在昏暗的场地中绽放。

他原本是真的不想再喜欢她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他一遍遍对自己说：你不应该为了她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不该为了她思来想去，到最后落到睡不着觉、听不进课、为了一句流言就冲上去和别人打架的地步。

她是个坏女人。

所以他也要当恶人，不能让她轻易得逞。他要笑得漫不经心，要游刃有余，要让她觉得这支舞对他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赌注，他邀请她，只不过是为了补全赌约的空缺。

哈利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Shinin' down on me

Moon tell me if I could

Send up my heart to you

一个闭式舞姿。

哈利将右手放在阿曼达肩胛骨下方，右手与她紧紧相握。她抬头看着他，呼吸不经意间停留在他唇上，温热而眷恋，迫使他与她对视。

他下意识想抗拒，理智也疯狂地叫嚣：这不是因为喜欢，这不是心动，只是因为你们靠得太近了，太近了……

又一个旋转。

哈利拢住她的背，让她稳稳落回怀中。气流带动阿曼达的发梢，香草与白牡丹的气息温柔，夹杂着蜜糖杏仁的娇俏。

“你喷的是什么香水？”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秘密。”她说，双手攀上哈利的肩。

My baby here on earth

Showed me what my heart was worth

So, when it comes to be my turn

Could you shine it down here for her?

'Cause my love is mine, all mine

慢曲快要结尾，到了最缓的段落，他们之间只剩下几寸的距离。

哈利低下头，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

“阿曼达。”

“嗯？”

“医疗翼里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

不管你在想谁，你看着我的时候，这里只有我。

“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他的睫毛垂下来，手上的力度加重几分，“你现在，看的是谁？”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烛火，看清那一点藏在笑意底下的紧张。

阿曼达怔愣一瞬，慌神间乱了步子。

她想说是你，却又不敢把话说满，怕那句话太轻，轻得配不上他此刻小心翼翼的等待。

于是她抬起眼，直直看进那双绿眼睛里，轻声说：“你觉得呢？”

哈利怔住了，良久，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贴着她耳畔落下来，带着一点咬牙切齿。

“你知道吗，”他说，“你真的很坏。”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略显疲惫，也总算给了阿曼达溜走的机会。

他们一共跳了三支慢舞和两支快舞，直到在巧克力喷泉边坐下来，阿曼达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巧克力喷泉旁边，摆放着棉花糖、泡芙和樱桃，供人蘸着吃。另一侧的长桌上堆着甜咸两味的小馅饼和水果挞，还有一壶一壶的热黄油啤酒与咖啡。阿曼达顾不上什么优雅，拣了一盘子的食物原地开吃。

“跳舞真累，是不是？”赫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也坐下来，脸颊绯红，“梅林！这里面真热，要不要去外面走走？”

阿曼达把泡芙咽下去，飞快点头——她可不愿意再被哈利拉回舞池，他体力好得简直像在蓄意报复，五支舞下来连气都没怎么喘，可她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脚踝也在隐隐抗议。再跳下去，阿曼达怀疑自己明天会走不了路。

“走。”她端起盘子站起来。

两人穿过人群，往礼堂外的花丛走去。夜风裹着霜雪与玫瑰的气味扑在脸上，凉意让人清醒不少。

“你跳得不错。”赫敏笑着说。

“哈利故意拖着我，我后面几首都已经跳不动了。”阿曼达抗议道。

“他可能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阿曼达还要解释什么，赫敏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按住她的胳膊。

夜色里，她的神色惊慌，但阿曼达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玫瑰丛尽头的矮墙后面，有人在说话。

“你确认是……？”

“……只有这样做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阿曼达竭力遏制自己的情绪，寂静中，她觉得自己过大的心跳声可能已经引起了说话者的注意，却依旧本能地往另一边侧身，想看清两人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

阿曼达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往后拽去，捂住了嘴。

天旋地转。

她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草叶和泥土的气味涌进鼻腔。

“别动。”

来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