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佩宜脸色一白,先前的激动瞬间卡住。
她当初怎么说的?
能嫁入季家,从乡镇平民一跃变成季氏总裁夫人,她求之不得,哪还会有其他意见?
可养尊处优十几年,她的心境和眼界早就变了。
她早就把季家当成自己的家,尤其是生下小宝、乐潼出事之后,她的野心更是日益膨胀。
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绝不能让她的乐潼和小宝阶级跌落,变成靠分红过日子的闲人。
短暂的慌乱后,她很快定下神来,咬着牙道:“当初是当初,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现在既然有了小宝,一切都要重新算!”
季正宏脸色微沉,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半晌,他缓缓道:“是我错了,也许……这个孩子就不该生。”
方佩宜浑身一僵,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季正宏!”她声音尖利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宝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了维护季晏淮的利益,居然说他不该出生!”
她冲上去抓住季正宏的衣襟,神情不甘又崩溃。
季乐潼连忙抱住她的腰:“妈,你别激动!”
方佩宜却根本听不见,眼睛死死盯着季正宏,一定要向他讨个说法。
就在这时,季晏淮冷声开口:“方阿姨,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方佩宜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他。
“季氏并不全是季家的。”季晏淮语气平静道,“不管有没有弟弟,季氏的继承权都是我的。因为,这里面本来就有我妈的一半。”
方佩宜脸色瞬间惨白,攥着季正宏衣襟的手指猛地松开。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有些虚,原本理直气壮的底气突然弱了几分。
季晏淮淡淡看着她,继续道:“季氏的股份有我妈的一半,本就该由我继承。我爸手上的,是属于他的那一部分。你想要拿来平分的资产,里面也包含了我妈留下来的东西。”
方佩宜僵在原地,神情渐渐呆滞。
季正宏长长叹了口气,神色疲惫道:“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我以为没有必要,没想到……算了,我就在这跟你们说清楚。”
他看向方佩宜,语气沉重道:“当年季氏曾经遭遇过一次破产危机,是晏淮妈妈注资加入,才挽救了公司。说一半可能都是少的,季氏的大部分产业,可以说都是靠她的资金撑起来的。”
“她过世前就立下遗嘱,名下所有资产全部留给晏淮。”季正宏继续道,“至于我手里的份额,为了保证季家的话语权,大部分也会交到晏淮手上。但我会划出一小部分,设立信托留给小宝,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方佩宜怔怔站着,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季乐潼也懵了,小声喊道:“妈……”
“我本来以为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这些东西都没必要提,没想到你会突然争起这个。”季正宏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佩宜,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季氏以后是晏淮的,乐潼和小宝只要幸福平安就够了。”
方佩宜神色僵硬,半晌才张了张嘴:“我……我没忘,可是你刚才说什么继承人的位置……而且晏淮他要和简明瑶在一起,他……”
她说了又停,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方阿姨,父子吵架的气话怎么能当真呢?”明瑶轻声道,“而且季叔叔也说了,会给你的孩子留一份的,这部分季大哥也干涉不了。那他和谁在一起,对你又有什么影响呢?”
“还是说……”顿了顿,她语气疑惑道,“你本来就把季氏当作自己的囊中之物,眼见我这个居心不良的外人要分一杯羹,季大哥也站在我这边,所以才着急了?”
方佩宜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一般,眼神疯狂闪躲。
她是这么想的吗?
连她自己也不敢确定了。
“简明瑶你闭嘴!”季乐潼立刻跳出来,“你自己居心不良,就以为我妈也跟你一样!她明明是为了我哥、为了这个家好!我告诉你,谁都可以当我嫂子,就是你不行!”
季晏淮气笑了:“季乐潼,你以为你是谁?我娶什么人,轮得到你来决定?”
“哥!”季乐潼脸色一白,“你真的要这样吗?以前我们家多好啊,自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本来好好的一家人,现在闹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她!”
“矛盾本来就在,就算没有她,早晚有一天也会爆发。”季晏淮神色冰冷,“更何况,从你以死相逼的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被你搅得不得安宁了。”
季乐潼瞬间僵住,随即恼羞成怒道:“那是我自己的感情,跟家里这些事不相干!”
“哥,你真的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疼我的哥哥了。”她红着眼睛喊道,“你要是真跟她在一起,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随你。”季晏淮面无表情道,“你以为这个身份很珍贵吗?除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没有任何意义。以后你的事不要再来找我,找我也不会管。”
季乐潼浑身一震,脚下一软跌回了沙发上。
季晏淮没再看她,转向季正宏道:“爸,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带瑶瑶走了。我想,大家也没心情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