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直视母亲的眼睛问：“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陈浩打钱的？”
陈兰香惊讶地捂住嘴巴，“小双，你、妈妈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来学校找我了，昨天，还有今天都来了。”
“嗬！”陈兰香的眼前瞬间一黑，她按住额头腿软地后撤了几步。
陈双没有上前扶她，反而继续问道：“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什么时候找到的？你一个月给他多少钱？”
女儿像审犯人一样抛出三连问，陈兰香马上用力捂住女儿的嘴巴：“嘘！你小声点！你让想他们听到吗！”
母亲的手掌紧紧地捂在陈双的嘴唇上，她能清晰地触碰到掌心上那些因常年干活而留下的粗糙不堪，陈双紧紧抿起唇。
见女儿安静下来，陈兰香连忙凑到门边，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看了看外面，确保门外一个人也没有后，她才关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后，陈兰香才转身面对陈双，她疲惫地说：“你还记得吗，有一段时间妈妈经常就换手机号码。”
“他那么早就——”
“不，一开始只是催债短信，再后来又变了电话轰炸，”陈兰香把围裙边拧成了麻花，她面如死灰地盯着地板上反光的那一点说：“没有用，我不管怎么换号码都没有用，那些催债的人就是能查我的私人信息……三年前，他通过催债的人得到了我们的地址。”
三年，也就是说从陈双读初二那年，陈浩就找上陈兰香了。
“他找你，你就把钱给他？那当初我们逃跑的意义是什么！”陈双整个人如置冰窖。
“他说我要是不给钱，他就去跟白家要！我能怎么办？小双你说我能怎么办！”
“多少，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
“……第一年的时候，我骗他我的银行卡因为他的原因被限高，不能发起大额转账，所以每个月我给他打两到三千，但第二年他就不信这个借口了，他的没有通知我就买了上首都的车票，所以我只能应他的要求提高到了五千，今年开始，他提出一个月要一万……”
陈兰香的话让陈双头晕目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她浑身抖个不停。
“小双你别激动，”陈兰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女儿的双肩，“只要他不闹到老爷和夫人面前，我们俩还能像这样继续在白家安稳地生活下去，那些钱就是当喂了狗！”
“什么狗三年要喂十几万？”陈双死死地抓住陈兰香的袖子，她咬牙道：“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不对，甚至那是我们俩共同付出才得到的，那些钱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就给他！三年，你就没有一次想过要跟我说吗？妈，我是你的女儿啊，这件事你怎么可以一直瞒着我！”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才不能跟你说！”陈兰香颓然地流下眼泪，她喃喃道：“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你有多快乐，妈妈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打断你的幸福……”
陈双甩开陈兰香的手，说：“如果你被关在这个四方之地六年，你踏出去看见天空的那一瞬间也会觉得开心。”
陈兰香重新抓住女儿的手，她不停地摇头道：“小双，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只是花点钱就能他闭嘴——”
“他就是去找白家的人又怎么样！难道我们俩离了白家就活不了吗？以前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敢带着我连夜逃跑，现在我们也可以，我们可以离开首都，我们可以去一个人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不可以，妈妈不可以，你更不可以！这里，白家就是妈妈用尽全力唯一能够到的最好去处了！离开这里妈妈就没办法让你上国际学校，如果将来你想出国留学，只靠妈妈一人的话就更支持不了你……”
“可是我需要的不是什么好学校，你知道的，妈你一直都知道的呀，我只想活得像个人……”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小，你才会说出这种天真的话，小双你记住，这个社会是容不下穷人的，那些站上面的人是没有怜悯之心的，妈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变成被人践踏的对象！”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是啊……陈双失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苦笑着说：“一百万，他说要一百万，他也跟你提过对吧。”
十天前，陈浩没有给陈兰香一点预告，他直接找到了老宅院外，他手一伸就向陈兰香要一百万：“只要一百万，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和小双。”
一百万在他的口中就如空气一样的平常之物，但陈兰香差点晕过去：“你疯了！我就是去抢银行也拿不出一百万！”
“好啊，那我就去找你的雇主要，”陈浩往嘴里罐了一口白酒，“你为了瞒我真是费了不少功夫，你的雇主可是把小双收养为干女儿了，让他们给我这个亲生父亲一点辛苦费也不过分吧！”
那一刻陈兰香后悔了，她终于认识到之前一直源源不断给他送钱是错误的，陈浩这种人渣的胃口根本填不满！
“就让他去找白家要吧。”陈双捂住双眼，透明的液体从她的指缝不断涌出。
“不可以！妈妈已经在筹钱了，”陈兰香绝望地哭了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一步的，不可以让这一切功亏一篑！小双，小双妈妈求求你了，他要是再去找你的话，你就告诉他，妈妈我已经在筹钱了！”
陈双放下手臂，最后一滴泪滑落，她的眼中只剩下一潭死水：“以后，不要再说是为了我。”
两天之后，陈浩再次出现在陈双的校门口，但陈双没有按照陈兰香交代用已经在筹钱的话去稳住他，她一言不发站在巷子里任由陈浩唾骂。
隔天，陈双不是白家亲生女儿的事情立马在学校里流传开来，原来是有人拍到她和陈浩拉扯的照片，那张照片在校园八卦网上成为了热门。
那些视白家兄弟和陈白筝为眼中钉的人很快扒出了她的身世，一篇名为“白家三兄弟的妹妹来自垃圾街”的帖文引爆了网站。
陈双对这种窃窃私语早就麻木了，可是那天下午，有几个男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喂陈白筝，你爸赌破家成了乞丐，那你说，作为乞丐女儿的你是什么东西？”
陈双抱紧手中的习题本，她掀起眼皮冷声道：“又不是我叫他去赌的，关我什么？他败光的又不是你们的钱，关你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