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头上的触感温柔而熟悉，安亦身体不免发僵了下，明明很喜欢她的触碰，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害怕让她碰，有什么东西被挠得很痒，痒得忍不住一样。

就好像，要化出原形了。

可是，他却舍不得移开点半，甚至不自觉将头往她的手心凑去。

“一一姐……”

少年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他抬起眸，对上一双温柔带笑的眼睛，“少年啊，青春是最美好的。”

安亦终于浮上笑意，他不紧不慢地剥开棒棒糖，“一一姐这次是不是可以多留几天了？”

玄一双手往后一撑，仰对望了眼星空，“不确定，可能今天就会离开。”

每回林旭出手的时候，都是安亦落单的时候，等一会儿，过去的她就会回来，有她盯着，林旭不会出手。他们明天的游戏任务在B区，打的是海上战舰，林旭也没有机会。

安亦愣住，虽然他知道答案，可是听见玄一亲口说出“离开”二字时，巨大的不舍与失落从心底涌起，如苦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难以喘息。

他下意识将剥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轻轻吸了两甜味，五岁九岁十八岁三根糖，一模一样的味道，很甜，却无法将他心头涌起的苦涩压下。

“我以为……”

少年的失落感太明显，玄一抬手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少年人啊，离别是成长的一部分，我们还会再见的。”

安亦愣愣地叼着根糖，侧眸看向身边的人。

笑容明媚动人，漆黑的眸子似装着星河，闪闪发亮，仿佛所有的希望和光都来自于她，而这张npc的脸容，渐渐与另一张不可触及的脸容重叠。

不同的脸，不同的瞳孔，却是一样的动作神色。

一样的……明明很近，又很遥远，遥远到，他触不及，也摸不着，抓不住。

他知道，他喜欢上了不能喜欢的人。

他已经能想象到日后的暗恋将会如同现在这一刻的酸涩般，跟随他，在心中漫延，喜欢又酸楚。

不愿承认她是长者，不想承认自己年龄，不甘自己只是徒弟。

她是暗恋，她是初恋。

安亦像前两次一样，将只舔了一口的棒棒糖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边闲聊似的问她，“一一姐是什么星座的？”

玄一被他跳脱的问题问得愣了下，下意识回答，“狮子吧。”

“哦，原来是狮子啊。”安亦眸光微闪，“我是摩羯哦。”

玄一浅笑，“星座什么的都不准的，别将自己固定在某个标准上。”

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染上可疑红晕，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揪着地上的草，“我是想说，虽然我控制欲很强，但是我不会去控制你的自由。”

控制？说到干架，玄一可就不谦虚了，“少年人，你再练个百来年，或许能和我勉强打平手，能控制我自由的人，这个宇宙里五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少年眉眼轻垂，半会又抬起，眸光定定看着她，“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就算我打得过你，我也不会跟你打的，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不是……”玄一挠了下头，“好端端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现在少年人的说话方式跳脱得这么厉害？她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不对，她根本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思路。

“我只是……”安亦眸光闪躲，想表现得自然一点，反而极度不自然，脸上的红晕已经漫延到了耳根，“听说摩羯和狮子很……配。”

玄一猝不及防被他的话硬控了十秒，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少年人啊，他的发言很危险啊，非常极其危险啊。

问她的星座，又跟她说他自己的星座，然后说两个星座很配，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想着此刻的少年才十八岁，一整个联邦未成年，玄一立刻坐直了，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他正紧抿着唇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拔弄着地上的草，以此来掩饰紧张，玄一跟前的草已经被他拔光了。

***

“你们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喜欢一个人？”

“摩羯对狮子。”

“师兄是摩羯，那这个狮子是谁？ ”

“我明白了。”

***

脑子里回响起刚刚听了几耳朵六人的对话，原来安亦说的“明白了”是明白了这个吗？

十八岁的少年啊。

玄一顿时涌起一顿深深的罪恶感。

联邦未成年保护法、联邦刑法一条条闪过玄一的眼前，满脑子都是很刑，非常刑，刑到刑无止境。

“那个安……”

玄一正准备严肃地将对方早恋的心思扼杀在摇蓝当中，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答的少年已经憋不住了，他已经能想象到对方拒绝他的话，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是他想，他应该先说出口。

“我……”

“打住！”论速度，玄一比他还快，瞬间就禁了少年的口，以免他说出让她蹲号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