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想,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在梦境占卜里梦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呢?
在斯林面包房买面包的年轻人有着相当细腻柔软的长相,穿着也相当朴素。
姜恒胆大包天地猜想这个人难道是愚者先生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不怪他有这个联想,愚者先生的祷告仪式和主食有关,且他使用梦境占卜以来,这个买面包的陌生人是他突兀梦到的对象,还有,愚者先生在他心目里,就好像和这个人契合了。
姜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着,如果愚者先生有真人形象,那应该和他在梦境占卜中遇见的这个人差不多,直觉作祟。
翌日,沃克照常来交换柴火,姜恒看到他时,把他叫住了。
他把愚者的形象大致描述出来,嗯,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外套,戴着圆边毡帽的年轻男人,让沃克切记,这个男人是性格柔软的,所以他没有五大三粗的体格。
沃克面露怪异:“西泽尔先生,这是我们的神?”
看到姜恒表情一顿,沃克又恍然地补充:“我是说,如果要给愚者雕刻一尊小神像,得把他塑造得强大无比才对。”
弗萨克人崇尚强大的魄力和力量感,对瘦瘦巴巴的男人有一种刻板的歧视。
“不,沃克,愚者先生只是一个崇尚交易的善心者,他和普罗大众一样,有着平均的身材,也有着对所有人平均的慈爱,他可以是任何形象。”姜恒想了一下,补上一刀:“战神的强大可以从他的利剑体现出来,而愚者跟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的一员,因为和我们是同类,所以会看到我们的苦难,他希望我们能热爱生活。”
姜恒默默踩了一脚战神,看吧,战神拥有强大无比的体格,却不能让桦木村回归平静,可愚者却能让大家重新热爱自己的生活,嗯……他会调查清楚恶魔的真相,还村子一个安宁。
沃克成功用柴火换到一袋土豆后,有些懊恼地说:“是我有偏见,关于愚者先生的雕像,我会尽快拿出几个不同的样品,以表达我对愚者先生的敬意与歉意。”
姜恒承情地握住他的手:“那就太好了,谢谢你,沃克,愚者庇护你。”
沃克被姜恒感激的目光看得晕乎乎,那双碧绿的眸子清澈无霾,像是最纯真的翡翠:“好的,不用谢,我应该谢谢你,还有……赞美愚者。”
愚者的雕像很快赶制出好几个样品。姜恒选了一个最有亲和力的模样,雕像呈现为站在麦田上、身着朴素衣物的模样,形象和他在梦境占卜里看到的差不多,而雕像的姿势,则做出自由眺望的模样,参照了塔罗里的愚人牌。
姜恒用钱跟沃克定制了许多,只要有人想要祈祷,就可以对着这个雕像诵念祷告辞。
村民们如火如荼地在面包坊间奔走,这件事在一个清晨,被索尔·钱伯斯领主从一名管理工坊的人口中获悉。
“愚者?这是谁?”索尔·钱伯斯突然斜睨过去:“又有邪教徒?”
“又”字让那管理讪讪,他点点头:“是西泽尔·瓦伦丁所为,就在那家唯一的面包房,有两块木板……”
关于面包坊的近况被复述出来后,索尔听得眉头一跳一跳,然后不屑地冷哼一声。
那管理道:“领主,你看要不要去因多上报,让他们过来抓捕这个传播异端的?”
索尔突然拿着一杯热茶泼了对方一下。
他和乔布斯私下勾结的事情,还不知道因多教区会持何种态度,索尔现在一想起乔布斯被捕那晚,一个叫乔尔的人罔顾他领主的身份,居然叫人直接搜查了他这里,这让索尔·钱伯斯有些惶惶不已。
“那间面包坊不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在经营吗?叫谁来着,生意半死不活。”
“对,西泽尔把这间面包坊承接下来了。”
“他哪里来的钱?”
“领主,您不知道,那西泽尔就是跟随奈特他们,去因多大宗购销大发横财的家伙。”
索尔两眼瞬间放光:“他现在的地租多少?”得到了一个不高不低的答案,他道:“加税,尤其是他这种外来人。”
一旁的管家点点头:“我会派人过去。”
那管理又道:“他那里,每周一能领取一块白面包,这些村民为了这个面包,经常在周一迟到。”
索尔突然笑了起来:“那就全部人一起加税吧。在新神父来之前,其他人的什一税照样交,交到我这里。”
领主对村里的土地每年都要收地租,教会要收什一税,还有帝国要收的人头税,以及村社摊派的各种杂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