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灭了两座城。"
"……嗯。"
"你收了一百多万只魂。"
"嗯。"
"你带着他们。你说你欠着。"
"嗯。"
"本座不问你为什么灭城。本座不问你收魂的时候什么感觉。本座不问你当狐狸那八天想了什么。"
"……"
"本座只问你一句。"
白曦和的银眸直直看着她。
"你还回冰岛吗?"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停了。
"本座——"
"你逛了两天。买了东西。回来了。但你没进主殿。你晚上蹲后山。"
"……"
"你还在想。"
"本座在想。"
"想什么。"
"想本座是不是该走。"
"……"
白曦和的九条尾巴全部收拢。贴在自己身上。
"你想走。"
"本座灭了城。南域通缉令挂着。画像画的是本座的脸。本座是魔修。本座——"
"本座说你还回冰岛吗。"
"……"
"不是问你该不该。是问你想不想。"
姜晚吟的手指攥着石头边缘。指节发白。雪在指缝里化了。
"想。"
"那就回来。"
"大姐——"
"本座是当家的。本座说你回来。你就回来。"
"通缉令——"
"本座处理。"
"南域三宗——"
"本座处理。"
"墨九——"
"他拿着你的帆。他欠你的。他会回来。"
"本座欠落霞镇的——"
"你带着他们。你炼了。你没碎。你比谁都欠。但你没跑。"
白曦和站起来。九条尾巴在月光下像一面银色的扇子。
她伸出手。
"回来。"
姜晚吟看着那只手。渡劫期修士的手。银白的。指节修长。掌心有渡劫时留下的雷纹。
"大姐。"
"嗯。"
"本座手脏。"
"本座看见了。你收魂的时候沾的。三天没洗。"
"……"
"本座不嫌。"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慢慢松开。从石头上滑下来。站到雪地里。
她把手放进白曦和掌心里。
凉的。合体期修士的手。沾着魂力和芝麻饼渣和雪水。
白曦和握住了。
"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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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二刻。后山石阶。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沈霜辞靠在山壁底下。蓝袍。银尾。抱臂。
她看着姜晚吟从石阶上下来。看着白曦和走在前面。九条尾巴收得整整齐齐。
"谈完了?"沈霜辞问。
"谈完了。"姜晚吟说。
"回主殿?"
"回主殿。"
"你手谁牵的。"
"大姐的。"
"……她主动的?"
"她伸的手。"
沈霜辞的银尾尖甩了一下。
"三娘。"姜晚吟走过去。墨绿尾巴勾了一下她的蓝袍下摆。"本座回来了。"
"嗯。"
"你银铃灌灵力了?"
"灌了。"
"摇一下。"
沈霜辞没动。但姜晚吟听见了。很轻。铃响在灵力深处。只有她听得见。
"听见了。"姜晚吟说。
白曦和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九条尾巴最外面那条微微翘了一下。
"大姐偷听。"
"本座没偷听。本座耳朵长。——白曦和。"
"……"
"回来就好。——白曦和。"
"嗯。"
雪又下了。
四个人踩着石阶往下走。两个在前。两个在后。
冰岛的灯亮了。主殿的灯。偏厅的灯。寝阁的灯。
姜齐在殿门口站着。账本揣怀里。看见她们下来。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第二百七十三日。子时。二娘回来了。——姜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