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衫的吐白泡了!"
"吃了门主给的丹药!"
"丹药有问题?!"
"不是丹药!她自己喝了毒蘑菇酒!"
"毒蘑菇酒加清心丹——"
"相冲了!"
"门主在救!"
"门主下毒——"
"放屁!是她自己作的!"
"那为什么吃门主的丹药才吐的?!"
"因为丹毒相冲你懂不懂!"
"不懂!反正门主的丹药有问题!"
------
【未时·东厢房】
甘草水解灌下去了。
白泡止住了。但灰渊还没醒。
嘴角还挂着干掉的白沫。灰尾巴软塌塌地搭在床沿上。
山羊胡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夤夜站在墙角。银符袋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山羊胡说。"灰腐菌毒素清了。但笑面鬼伞——"
"笑面鬼伞怎么了?"
"笑面鬼伞伤神。"山羊胡看着灰渊的脸。"她可能要睡很久。"
"多久?"
"三天。五天。看体质。"
"她体质好——"
"体质好也架不住灰腐菌加笑面鬼伞加清心丹三连。"
山羊胡站起来。
"你。出去。本座守着。"
"本座不出去。"
"本座让你出去。"
"本座不出去。"
山羊胡盯着她。
夤夜的银耳朵压着。眼睛红了一圈。
"她是为本座们才吃的。"
"什么意思?"
"她怕你查丹药。丹药没吃。她怕你发现。所以吃了。吃了就——"
山羊胡沉默了。
"……她替你挡的?"
"不是挡。是——"夤夜的手指攥紧符袋。"是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没吃。"
"为什么?"
"因为吃了丹药没事。没吃才有事。"
"什么逻辑?"
"她手抖。你说体寒。给了丹药。她没吃。你起疑了。她怕你继续查。所以吃了。"
山羊胡看着床上的灰渊。
"……这姑娘。"
"她叫灰渊。记账的。"
"记账的拿命记账?"
"对。记账的拿命记账。"
山羊胡叹了口气。
"本座不查了。"
"什么?"
"本座不查她灵力的事了。"
"为什么?"
"因为她吃了本座一颗清心丹。差点把命搭上。"
"……"
"本座亏欠她。"
------
【同日·申时·青符门弟子私下议论·升级版】
"听说了吗?那个灰衫的吃了门主的丹药吐白泡了!"
"门主下毒?!"
"不是下毒!是她自己喝了毒蘑菇酒!"
"毒蘑菇酒?哪来的?"
"不知道。说是家里带的。灰腐菌泡的。"
"灰腐菌?那玩意炼气期碰了就死——"
"她没死。但吃了清心丹撞上了。吐白泡了。"
"现在怎么样?"
"躺着呢。门主亲自守着。"
"门主亲自守?!"
"对。门主说亏欠她。"
"什么亏欠?一颗丹药而已——"
"你不懂。门主给丹药。她没吃。怕门主发现。就吃了。吃了就毒发了。"
"……这姑娘傻吧?"
"谁知道。但门主现在不查她们了。"
"不查了?"
"对。说不亏欠。不查了。"
"那她值了?"
"什么值了?差点死了叫值?"
"……也是。"
------
【同日·夜·东厢房】
山羊胡走了。换了个弟子守夜。
夤夜坐在床边。手指扣着灰渊的手指。
灰渊的手还是凉的。但指尖不抖了。
"灰渊。"
"……嗯。"
"灰渊?!你醒了?!"
灰渊的灰眼睛睁开一条缝。
"……吵。"
"灰渊!你醒了!本座去叫门主——"
"别叫。"
"为什么?"
"……丢人。"
"什么丢人?你差点死了!"
"没死。吐了个白泡。"
"白泡!你嘴角还挂着沫呢!"
灰渊的灰尾巴动了动。慢慢从床沿上翘起来。
"夤夜。"
"嗯。"
"账记了没?"
"记什么?"
"记'吃清心丹。吐白泡。门主亏欠。不查了'。"
"灰渊!你差点死了还惦记记账!"
"记账的——"灰渊的声音哑的。"记账的到死都记账。"
夤夜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灰渊手背上。
"灰渊。本座不让你再喝了。"
"不喝了。"
"不让你再装了。"
"不装了。"
"那怎么办?"
"……躺着。"
"躺着?"
"对。跟二娘三娘学。躺着。"
"灰渊。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本座们是最高。装什么装。"
"那门主那边——"
"门主亏欠本座。本座躺着。他养着。"
"……灰渊聪明。"
"记账的聪明。"
灰渊的灰尾巴裹上夤夜的手腕。
"夤夜。"
"嗯。"
"本座嘴还麻。"
"知道。白泡还没擦干净。"
"……你擦。"
夤夜伸手。用袖口擦掉灰渊嘴角的干沫。
"灰渊。"
"嗯。"
"下次别拿命了。"
"……本座尽量。"